遠遠我看見羽打了一把油紙傘站在檐前,那滴落的雨珠順着油紙傘一顆顆滾落下來,形成無數很好看的珠簾,煙雨迷蒙的煞是迷人,宛如上古的畫卷,一打開來便透來一股久别凡塵的水墨丹青之韻味,而那畫卷中撐着油紙傘的公子正深情凝視着你,使你不由得怦然心動,浮想聯翩。
羽的眸光清冷,臉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在這涼涼的春雨暮色中,不知爲誰等待許久!
我冒了雨跑過去。這時候雨已經有點大了,我明知羽站在雨中是爲了等我,可從他身邊經過時我卻悶悶的隻顧自己往前跑。
忽然手被人拽住,
“你,幹嘛?”
我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羽拽住我臂膀的手又看了看羽。他面無表情冷冷看着我,說
“你很固執!”
我噘嘴,道
“不用你管!”
羽眉心一皺,忽然他強有力的臂膀一使力我便直愣愣的摔進他的懷裏去了。
燭紅的雨傘之下,他一隻手撐着傘一隻手将我緊抱,我憤怒,掙紮,吼道
“你幹嘛?”
我被牢牢的制伏在他的胸口,恨恨的擡頭望着他,他冷漠的目視着前方,下巴的線條剛毅而性感一直延續到微微凸起的喉結,胸膛領口的衣服平整的一絲不苟,在這微雨凄迷之中,美的就像一副畫!不過這皮相終究是皮相,就算再使衆生傾倒,也終究還是眉目冰冷,冷硬的嘴角緊繃着,讓人無端的産生出一種距離感。他冷而硬的說道
“讓你屈服!”
爲什麽他的回答總是這樣的不近人情!
“用蠻力讓我屈服?”
我不服氣的看着他問道,希望他能直視我的雙眼。他那原本倒映着遠方黑暗的冷漠疏離的目光忽然一落,便看到我的臉上來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質問一般問道
“你愛我麽?”
那眼神從一開始的火熱漸變爲一種自我嘲諷,像從一開始他提這個問題便沒有想過要得到答案。
我原本很有氣場的直視着他的眼睛,可是猛然被這麽一問,頓覺慌亂,臉不覺之間已經紅了,還沒等得及回答,卻迎來他濕而熱的吻,報複一般的霸道強勢,長驅直入,我皺眉,抵抗用手拼命錘着他的胸膛。
我想對他說“我不愛你”
可是卻發不出聲,隻能“唔唔唔”的抗議着。
然而他的吻卻随着我動作的頻率而加深,不容我有喘息的機會,一時之間萬物化爲虛無,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我和他,舌頭抵着舌頭,牙齒頂着牙齒,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溫熱是誰的。
他早已扔掉手中的雨傘,一隻手緊扣着我的腰一隻手抱住我的後背,仿佛怕我逃離一般一刻也不肯放松。雨水早已順着我的面頰流下,進入了我的口中,可是不知爲什麽,這雨水總是像是從誰得眼角流出的淚水一樣“苦苦,鹹鹹,澀澀”
終于羽停止了吻,疲倦了一般的将頭抵住我的額頭閉着眼睛低聲問道。
“出塵你還要讓我等多久!”
我早已被他的吻弄得意亂心亂,此時聞言,氣勢已去了一大半待調勻呼吸,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微紅,我假裝捋了捋鬓角的發絲,低着頭冷然道
“我同侯爺前生未相識,今世何來等!”
羽聽了這句話不由将抱着我的手放下,原本柔情的傷感倏然遠逝,他用冰冷的眸子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種疏離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一般,我忽然心中一緊,想到了成親那天晚上,他的冷然決絕以及醉酒後的情迷意亂,而現在正好是把情感變化的順序倒過來了,先情迷意亂然後冷然決絕。
他終于恢複了一如既往地的冷漠說道
“出塵,若有朝一日你将我憶起,我便也要如今日你對我這般的對你,消失在這茫茫天地三千年,然後讓你也體會一下這種滋味,讓相思侵入骨髓,從暮晚到天明,從辰庚到須臾,無時無刻不藏躲在你的腦裏心裏直到這相思霸占了你渾身每一寸的知覺,每一滴的血液,然後變成一把噬心的大火生生将你焚滅!”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面無表情的臉此刻寫滿了憤怒的傷情,明明白白的寫着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可是爲什麽我聽不明白?是因爲我沒有感情嗎?還沒來得及回答羽已經走了,我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獨自一個人淋着雨,淋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冷了,我想我該回去了。
回到房中羽不在,也不知去了哪裏。我渾身濕漉漉的,想沐浴更衣一番,便喚來了新近安排過來的丫鬟小煙,紫屏爲我準備熱水。
待兩個丫鬟把水準備好了,我又将她們支出去,然後自己到那爲沐浴準備的隔間去了。隔着雲母屏風,渾身脫得赤條條,摸着溫熱的水,上面撒了一層很美的鮮花,我身子一滑,躺進了水中。
閉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麽,隻是忽然之間感覺人好像長大了一點,至于長大在哪裏又說不上,隻是好像和羽成親之後内心的想法便變了一便,可是變在哪兒又說不上,隻是不知爲何總無緣無故的想起羽,想到他的眼神,他的偏執,他的冷漠,他的深情還有他帶傷的眼神
“嗳!想那麽多做什麽呢!”
我想的心中亂糟糟,索性将自己泅在了水裏,泅進去的那一刻忽然在想羽幹嘛去了呢,他身上也打濕了呀,怎麽沒見他回來更衣?
正想着忽然聽見推門聲,我躲在屏風後的身子不由得一緊,難道他回來了?隻聽外面羽喊道
“紫屏快爲本侯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說這話時他已轉入屏風看見了我。此情此景,他先是一愣,随後有點尴尬似的趕緊背過了身去,我渾身緊張的看着他,進入警備狀态,身子緊緊貼着浴桶,緊張的立馬就要尖叫了,見他這般反應心情稍有緩解。
他沒說話,我也沒說話,這件事情就這樣算過去了。
待他走後我不由得懊惱,爲什麽要在這時候洗澡。以後再也不在屋子裏洗澡了,一男一女住在一塊還能不鬧點尴尬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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