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德音的眼眶微紅,她體諒方婷,但她心裏也很委屈,她不是聖母,辦不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就算這件事情起因是她,但被自己的朋友這樣惡意揣測,心裏怎麽會好受。
感受到肩膀上的溫度,轉頭一看,謝媛雨擔憂的看着她。
沐德音吸了一下鼻子:“婷婷不想看見我,估計隻要我在宿舍,她就不會出來,也不能讓她在浴室待一晚上,我今晚先不住宿舍吧。你們好好勸勸她。”
說完就拿起包包,往裏面裝了手機,身份證和充電器。
“音音,那你住哪裏呀?”林嘉嘉抓住她的手,現在天已經黑了,又冷,能去哪裏。
“去外面找一家酒店吧!”沐德音随口說着,她還真沒想好去哪裏。
“音音,我陪你!”林嘉嘉欲拿着東西和沐德音一起去。
沐德音阻攔她,扯出一抹微笑:“不用了,你别忘了,你明天還有考試,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那我……”謝媛雨打算自己陪她去,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大晚上出去吧,也不安全。
“都不用了,我一個人挺好的。我走了,你們勸她出來吧。”臨走前,沐德音還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媛雨……這怎麽辦呀?”
謝媛雨也有一些煩躁,怎麽弄成了這樣:“不能讓音音一個人,這樣,你去給蕭景行打個電話,讓她來接音音,帶去他家住也比讓音音一個人住酒店好呀,我去讓婷婷出來。”
“哦哦好!”林嘉嘉馬上拿起手機跑去陽台給蕭景行打電話。
“咚咚咚~”謝媛雨敲了敲浴室的門,“婷婷,你出來吧,裏面冷,你要是累了就去床上躺着吧~”
浴室裏,方婷就靠坐在門口,也聽見了剛剛宿舍門關上的動靜。知道是沐德音出去了。确實是隻要她還待在宿舍,她就沒法面對她。
擦了眼淚,開了門,什麽話也沒說,直接爬上自己的床,将床簾一拉,被子蒙在腦袋上。
林嘉嘉很快就打了電話回來了。看着這個樣子,心中也是擔憂不已。
謝媛雨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早點休息。
兩人有默契的輕聲坐着自己的事情,什麽話也沒說。
沐德音走出宿舍,才發現自己出來時很匆忙沒有穿外套,身上一件毛衣根本阻擋不住夜晚的寒風,再加上細細微微的雨,寒意襲身。
不知道去哪裏,也似乎不想動,走到宿舍對面的涼亭,看着宿舍樓裏面燈火通明,樓下還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在依依惜别,一種無助感油然而生。
鼻子一陣酸澀,雙手抱膝的坐着,腦袋埋在腿裏,眼淚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來了。
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面,以至沒有注意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隻覺得背後一暖,似是披上了一件衣服。
擡頭一看,一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她面前。
蕭景行接到林嘉嘉的電話後匆忙趕過來,四處找尋沐德音在哪裏,終于在涼亭這裏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小身影。卻發現她隻穿了一件毛衣,連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沐德音就這樣看着蕭景行皺着眉頭在她面前蹲下,雙手揪着衣領,把她緊緊的包着。
沐德音不知道說什麽,隻能眼淚汪汪的看着他。
“唉~”終是蕭景行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麽不多穿一點?”
“你怎麽來了?”沐德音答非所問。
“唉~”又是一聲歎氣,蕭景行輕柔的用指腹擦掉沐德音臉上的淚痕,将她拉起來,“來接我們家迷路的小朋友回家!”
緊緊的把她攬在自己懷裏另一隻手撐開傘:“走吧,小朋友,我們回家!”
一路上蕭景行什麽也沒有說,沐德音也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紅紅的眼睛看着窗外。沒有問蕭景行爲什麽會來,想來也是林嘉嘉或者謝媛雨給他打的電話。
到了蕭景行的公寓,沐德音熟練的換了鞋。蕭景行換了鞋後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很快他就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出來:“快去洗個澡,你之前留下的一些日用品我都放在我房間的浴室裏面了,你就去那裏洗澡吧,還有的一些洗漱用品,在洗手池下面的櫃子裏面都有新的,睡衣就先穿我的,别感冒了!”說着摟着沐德音向浴室走去。
沐德音像一個木偶一樣被蕭景行推進浴室。
看着她還是愣愣的,蕭景行嘴角勾起:“發什麽呆,難道是要我幫你洗?”
一句話,沐德音馬上回過神來,把他推出浴室。
走到鏡子前,看着鏡子裏面的人,紅着的眼眶,略帶些蒼白的臉。理了理頭發,深呼吸一口氣便準備脫衣服洗澡。
洗完澡後,沐德音卻發現,蕭景行的睡衣實在太大了,上衣勉勉強強可以穿上,但褲子的腰卻實在穿不了,好在他的睡衣是寬松款,穿在他身上就更加寬松了,上衣的長度已經可以遮到大腿中部。幹脆就直接沒有穿褲子了。
走出去,室内開了空調,也不冷。走出房間,蕭景行正坐在沙發上看一個文件。聽見她開門的聲音,朝她招了招手,一擡頭卻不經意見看到了一雙筆直修長的大長腿。
“咳咳~”蕭景行臉上閃過片刻的不自然,連忙收回了視線。
或許是注視到他的眼神,沐德音扯了扯衣服下擺:“褲子要太大了,我穿不了。”
“過來!”
沐德音也不矯情,乖乖的走了過去,脫下拖鞋,縮在沙發上,順勢窩在他懷裏。
蕭景行看着她露出來的腿,眉頭皺了皺,放開她,起身去卧室。
“哎……”沐德音不知道蕭景行要去幹嘛。
不過很快蕭景行就出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條毯子。直接蓋在了沐德音身上,又拿過茶幾上的一個玻璃杯遞給她:“把這杯姜茶喝了,小心感冒!”
沐德音下意識的周末,想拒絕,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就看見蕭景行眼中的不容拒絕,好像在說:敢說不喝試試!
無奈的接過被子,小臉皺巴巴的,十足的嫌棄。
蕭景行又去浴室拿出了吹風機,插了電坐在她旁邊。沐德音立馬乖乖的背對着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服務。
蕭景行的手很輕,暖暖的風吹在頭發上很舒服。頭發吹了八成幹就收了吹風機。當蕭景行再次坐回到沙發上時,沐德音立馬又窩進了他的懷裏。
蕭景行看着懷裏小小的一團,也沒有問什麽,就隻是抱着她。
“我那樣做是不是真的錯了?是不是不該讓她去看到方成安的真面目?”沐德音緩緩地開口,幽幽的聲音傳入蕭景行耳朵裏。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參加物理競賽,我和我的一個朋友都報名了,但最後獲得比賽資格的隻有我一個人,我的朋友很失落,因爲他也非常希望能夠得到這次機會,我就瞞着他去求老師再給他一次機會。
老師好不容易答應把他的名字加了進去,最後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很生氣的跑來找我,說……我憑什麽管他的事情。我說我是在幫他,可他卻說我根本考慮他的自尊心,其實他想要的一切都是憑自己的實力得到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如果他的能力不夠,隻是參加了比賽也很快就會被淘汰,而我當時沒有想到這個,我隻覺得如果能讓他參加比賽就是爲他好,可是我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明白了嗎,對于這件事情的出發點你并沒有錯,你是不希望她再被騙下去。”
“隻不過音音,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那一層自尊心,他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永遠都能是最好的,你讓她看到了她的狼狽,也讓你自己看到了她的狼狽。在你的面前,她所有的僞裝都無所遁形……”
“尤其是……當她知道那個随意踐踏她真心的人喜歡的卻是你的時候,她很容易就将心裏的怨恨全部轉嫁在你身上……”
沐德音雙手緊緊的抱着蕭景行的腰鼻子悶悶的:“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隻是不想她受到傷害。”
蕭景行輕輕的拍着她的背:“你做了你該做的,剩下的就看她怎麽想了,如果她執意把你往不好的方面想,那這個朋友……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沐德音将腦袋埋在他的胸口,仿佛就這是一個避風港,這樣就可以暫時忘卻一切。
蕭景行低頭在她頭頂落下一吻。
“蕭景行,我沒地方去了,你養我吧!”
感覺到自己懷裏的小腦袋發出悶悶的聲音,見她還能開玩笑,他也就放心了,嘴角勾起:“那我還得努力賺錢,把我家小朋友養的白白胖胖的。”
兩人就這樣抱了好久……
“去睡覺吧,嗯?”蕭景行替沐德音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嗯~~不!不要!”沐德音腦袋在他懷裏又蹭了蹭,小腦袋像波浪鼓一樣搖着。靠在蕭景行胸前,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說話和笑的時候胸腔的震動。
“不去睡覺?”
沐德音孩子氣的搖了搖頭:“不去!”
蕭景行無奈的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哄着:“乖~别鬧了,不早了,早點休息……别在這占着我的地方!”
“嗯?”沐德音不解的擡頭,什麽叫占着他的地方。
“客房的床沒有鋪,今晚你睡主卧,我睡沙發。好啦,快點乖乖的去睡覺。嗯?”
沐德音倒是沒有想過今晚來他家會讓他沒地方睡,當然這個時候時候她也不會說什麽你去睡床,我睡沙發這種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動,你抱我去吧!”沐德音越發得寸進尺,幹脆都不長腿了。
蕭景行無奈的看着她。
“走咯……”突然一個公主抱,把沐德音連帶着毯子一起抱了起來,“送我們家小朋友去睡覺。”
沐德音倚在他的肩頭,雙手環着他的脖子。
蕭景行輕輕的将沐德音放在床上,還體貼的給她蓋好了被子。
“嗯?”正準備起身卻發現沐德音不松手了,依舊緊緊的環着他的脖子。
“你……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吧……”沐德音是真不想讓他去睡沙發,雖然沙發也比較軟,但它畢竟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擠在沙發上,不說會不會着涼,肯定會睡得不舒服。
但是真正讓她留他睡在床上時,倒真有些羞澀難以說出口。
幽微的床頭燈的光灑在床上,可以明顯的看到沐德音臉上的紅霞。不施粉黛,身上還有着沐浴露的香氣,在這夜晚格外誘人。
“咳咳……”蕭景行尴尬的把臉移開,不敢看沐德音,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後悄悄的紅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蕭景行的聲音有些啞。
“我……我……這床這麽大,我們倆一人一半,也不會擠嘛!”沐德音說這話的時候眼珠轉溜轉溜的,就是不敢看蕭景行。
“你就不怕……”蕭景行看她緊張的樣子,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湊近她的臉,還把玩着她的頭發,“萬一,我……忍,不,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怎麽辦?還是……你想對我做什麽?反正,我是不介意的!”
微啞的聲音帶着極緻的誘惑,沐德音感覺自己的心都跟着顫起來。
一下子松開了手,睜大眼睛看着他,由于剛剛哭過,此時即使想做一個惡狠狠的表情,也沒什麽威懾力,反倒添了一絲誘惑。
“我怕你睡的不舒服,才想讓你……你要是自制力那麽差就算了,你走吧走吧,愛睡不睡,我今晚鎖門睡覺。”
說完就拉起被子,鑽進去睡覺。
“哈哈哈哈……”蕭景行看着她那縮頭烏龜的樣子,心情大好,轉身離開卧室。
被子裏的沐德音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不一會兒又聽見房間門關上的聲音。才慢慢的把頭伸出來。房間裏面隻剩她一個人了。
“哼!”不開心的撅起嘴,“臭蕭景行,好心當做驢肝肺,睡你的沙發去,誰心疼誰是小狗!”說着還不滿意,把另一邊的一個枕頭拿過來,對着它一陣亂錘,好像這個枕頭就是蕭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