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忙起來，喬雪就斷掉了一切工作之外的社交。她根本沒有額外的時間和精力去和其他人聯絡感情。就算是工作上的聯系，她都是盡量簡短的回複。能用一個字回複的，她絕對不會回複兩個字。

就連每個月初一和十五那兩天去和吳明、吳嚴一起吃飯，她都隻是低頭匆匆扒飯，話少了許多。

兩次下來，吳明就有意見了。他老人家整天對着惜字如金、還擺着張臭臉的吳嚴，已經很憋屈了。本來指望着喬雪每個月能過來陪他聊聊天、調節一下心情，沒想到喬雪現在越來越像吳嚴了。他的生活都沒有樂趣了！

眼看着就快進入2021年的最後一個月了。

又是初一。

吳明這天見喬雪還是隻顧悶頭吃肉，終于憋不住了：“吳攸啊，肉好吃嗎？”

“好吃！”喬雪頭也不擡地答道。

“你是不是眼睛裏隻有肉啊？還有我這個師傅嗎？”吳明放下筷子，幽怨地瞪着喬雪。

喬雪聽出了吳明話裏的酸味，她茫然地擡起頭，看看一臉幽怨的吳明，不解。她又轉頭看向吳嚴，求提示。

吳嚴撇撇嘴，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

“師傅，您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喬雪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是你有事！我還想問問，你怎麽了呢？”吳明賭氣問道。

“我挺好的啊，也沒事啊！”喬雪一頭霧水。

“你沒事？你現在眼裏就隻有肉，都沒我這個師傅了，這還叫沒事？”吳明盯着喬雪的眼睛，不滿地質問道。

“師傅，您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您直說行嗎？”喬雪放下了筷子，等着吳明解釋。

“哼！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你師兄那個德行都幾十年了，我也就認了。你現在怎麽也跟他一樣了啊？都嫌棄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吳明委屈地問道。

“師傅，哪有啊！我們怎麽會嫌棄您呢！您是家裏的老寶啊！”喬雪有些無奈地說道。

“老鸨？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吳明一時沒理解喬雪所指。

“師傅，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是那個老寶，不是青樓的老鸨！”喬雪耐心解釋道。

吳嚴在一旁，差點兒笑出聲。

“哦！那還差不多！不過我這個寶，天天待在家裏都沒人搭理，這就是寶的待遇嗎？”吳明繼續發牢騷道。

“師傅……”喬雪歎了口氣。她終于知道吳明的不滿來自哪裏了。她自己開學之後就一直忙，忽略了吳明。她确實有一段時間沒有和老頭子鬥嘴聊天了。老頭子這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師傅，我最近有點兒忙！對不起啊，有一段時間沒有陪您聊天了。”喬雪歉意地說道。

“你整天忙什麽呢？吃飯時都不說話了！”吳明控訴道。

“師傅，我學校這邊這學期開始學專業課了，課程比較多。課餘時間我還要練武和練射擊。您是不知道我那個射擊教練有多變态，每天追着我訓練！他跟我們學校都打好招呼了，還弄到了我的課程表，每天都在教室外蹲點兒！我一下課，就被他逮去訓練。”喬雪大吐苦水道。

“哦！你那射擊練得怎麽樣了？有前途嗎？”吳明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哪個前途啊？如果是人民币那個錢，那就沒有！我參加全運會拿到了兩塊銅牌和一塊銀牌，總共才給了我九千塊錢獎金。”喬雪撇撇嘴，答道。

“你什麽時候參加的全運會啊？”吳明驚訝道。

吳嚴也看向喬雪。

“就這學期剛開學那會兒。我沒跟您說過嗎？”喬雪整天忙忙叨叨，她自己也不記得說沒說過。

“沒有啊！沒說過，對吧？”吳明轉頭，跟吳嚴确認。

“沒說過。”吳嚴搖頭，答道。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就是剛開學沒幾天，我請假去參加的比賽，教練陪我一起去的。拿到獎牌之後，教練認爲我未來可期，就一直追着要我訓練。我每天被他煩得不行。”喬雪繼續吐槽道。

“哦。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以後還拍電影嗎？”吳明問道。

“我現在是有些身不由已了！我那個射擊教練簡直都快魔怔了！要是我現在說不練射擊了，估計他會天天跟我鬧！我學都上不成了！他給我定的目标是參加明年下半年的世錦賽。我現在就是抓緊訓練，爲參加明年三月份的全國射擊冠軍賽做準備。我要在國内冠軍賽上拿到金牌或銀牌，才有資格參加世錦賽。在參加世錦賽之前，不會再拍電影了。沒有時間。”喬雪解釋道。

“哦！這樣啊！”吳明有些失望。他還想跟着喬雪一起出去拍電影呢。林老師那邊告訴他，劇組嫌他年紀太大，又沒有表演經驗，不願意用他演戲。他隻好寄希望于喬雪了，結果喬雪這邊又很長時間不會再拍電影了。他的電影夢想恐怕要擱置了。

喬雪看着有些失落的吳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師傅，您是不是還想拍戲啊？”

“嗯。我還請林老師幫我留意适合我的角色了，但她說我年紀太大，又沒有表演經驗，劇組不願意用我。”吳明倒是沒有隐瞞，全都交代了。

喬雪和吳明面面相觑。他倆都沒想到老頭子竟對拍戲如此熱衷。

“師傅，您是不是自己在家待着悶啊？要不您來我學校的射擊訓練室，陪我訓練？”喬雪突然靈機一動，提議道。

“你不是有教練嗎？我過去幹什麽？”吳明不解道。

“師傅，您過去幫我對付教練啊！争取讓我早日脫離苦海！我要是不練射擊，就有時間拍電影了！”喬雪誘惑道。

“嗯？怎麽對付他？”吳明來了興緻。

一旁的吳嚴看着這倆不着調的一老一小，很是無語。

“師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付他。如果知道，就不會勞您出馬了！”喬雪很挫敗地說道。她也是被過分熱情的張教練折騰煩了，每次看到他，都會一個腦袋兩個大。

“那你還參加世錦賽嗎？”吳明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