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差點讓楊奇跳起來。
不過好在昨天的那些事情讓他的神經變的大條了很多，但縱然是這樣還是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回頭看着老大爺說道：“沒有什麽事情。”
蒼老的臉。
皺紋遍布，楊奇看着這張臉，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來。
見鬼了。
因爲他剛才上香的時候那靈堂上的遺像就是這個老人，也是被這幾個小孩，稱之爲姥爺的人。
楊奇看着老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大爺，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大爺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太冷了，想出來找件衣服穿，我就出來了，這裏空蕩蕩的也沒有人，就隻有你一個。”
冷？
找衣服。
大爺你在冰棺裏面能不冷吧，還這裏空蕩蕩的。
你家裏的親戚可都在那裏面站着哭呢，當然還有小孩在想着你的錢，怪你死的時候沒有把存折拿出來。
楊奇想着是這樣想，心裏盡力的平靜下來。
“反正你是鬼，應該是不敢殺我的，要不我死了，我們兩個都是鬼，那見面該多尴尬。”
但嘴上還是說道：“大爺，這裏的确是沒有人，不過你還是先回家吧，我會告訴你家裏人給你燒兩件衣服。”
大爺，嘴裏嘀咕着：“捎過來？我還是先回家吧，這裏太冷了，小夥子你也快點回家吧。”
楊奇看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爲何想起了自己的爺爺，隻是這大爺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如果告訴他的話，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呢？
心裏有了這樣的念頭。
楊奇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眼前的大爺，人真的盯着他說道：“大爺，你已經死了。”
“死了？”
大爺的聲音猛然的提高了幾度。
楊奇的耳膜都有些刺痛。
以爲要完蛋了。
然後看着大爺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說道：“死了好，死了好，活着的時候幾個孩子鬥來鬥去，死了好了。”
說着話，眼神慢慢的從迷茫變的堅定起來。
似乎想了起來臨死前的事情。
眼睛也是看着楊奇的身後，他的那些子女都出現在他的眼前。
誰是真情誰是假意，此刻在靈堂裏都看得是無比的真實。
能騙的過人。
騙的了鬼嗎。
楊奇看着老人也是微微的覺的有趣，因爲這個老人，按照陳武的安排，很快的就會成爲他的第一個客戶了，不過看起來好像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楊奇看着老人說道：“大爺在這裏站着也是沒事，不如出去吃個飯，我早上還沒吃飯，邊說邊聊吧。”
老人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說道：“就随你。”
不過他已經是鬼魂了還如何吃飯呢。
楊奇跟着他一起離開。
沒有人在意，因爲在他們眼裏就隻有楊奇一個人而已。
殡儀館旁邊沒有小吃店，都是一些賣花圈，紙人的。
因爲沒有人來殡儀館，還是沒有吃飯過來的，或者說在外面吃個小吃然後在去布置靈堂，但是有人的地方都會有吃的，楊奇走了一會才到了一個小吃店。
距離殡儀館有一裏地了。
楊奇看着老闆說道：“老闆來兩碗粥，一碗打包，兩籠包子，再打包一籠。”
随即掏出錢。
已經是他最後的錢了，還剩餘的就是公交車錢。
大爺看了看楊奇沒有說話，就坐在楊奇的對面。
楊奇也是看着老闆把東西拿了過來，打包的東西都是放在了大爺的面前，鬼能不能吃東西他不知道，但是就相當于擺放祭品了。
總不能他吃着東西。
大爺在哪裏看着，這也實在是有些不合規矩。
楊奇就算吃飯也有些過意不去，雖然别人看來就他自己。
看着老人坐在那裏無法吃東西，倒是食物的一縷縷的精氣緩緩消失，楊奇也是自顧自的吃着東西，大爺則是說着他的一些事情。
像是沉默了太久了。
“我在床上都躺了七年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還回來看看，後面就是輪流請保姆護工了，好在臨死前還見不了他們一面。”
“我也不怪他們，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死了也好，就解脫了，什麽也不用去想。”
“好多老朋友都在等着我了。”
楊奇喝着粥說道：“久病床前無孝子，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大爺你能想得開也挺好。”
楊奇說話的聲音很小，再加上這個時間點也沒有别人吃飯，所以楊奇自言自語也無人在意，老闆更是離的遠遠的，在看着這手機上的電視劇。
楊奇的話似乎是觸動了老人。
說着不怨。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怎麽可能不想呢。
楊奇看着大爺的樣子也是說道：“大爺，以後估計我們就要做鄰居，你也不用擔心，我沒事會陪你說說話的，我一個人也是怪悶的。”
“鄰居？”
大爺一愣，似乎有些好奇楊奇的話。
因爲楊奇在他看來是吃着飯，鬼不能吃東西，但是人是可以的，他已經死了，怎麽可能跟楊奇做鄰居呢。
楊奇笑了笑說道：“我是開墓場的，就是墓地，所以大爺你應該就葬在我哪裏，怎麽不算是鄰居呢，你還是我的第一個客戶。”
“也不得不說是緣分啊。”
大爺笑了笑說道：“你小子真的是膽大。”
“我發現我是鬼的時候心裏都是有的害怕，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楊奇有些無奈，是個人都會怕，他怎麽可能不害怕，但是害怕又能怎麽樣呢。
他也不想死，如果可以經營一個墓場倒還真的是很刺激。
說着話，第一籠包子也就進了楊奇的肚子。
遠處卻是有着幾個人走了過來。
楊奇看着幾人也是發現了正是老人的孫子輩的人，一行人都是十幾歲，應該是上初中的年紀。此刻說說笑笑的走了過來，并沒有什麽悲傷的意思。
楊奇不知道他們的心情。
可能是不太親的緣故，老人好像癱瘓有六七年了，但是十幾歲應該已經懂了生死的意思。
跟在最後的一個女孩眼圈紅紅的吊在最後面，跟他們似乎形成了兩個世界。
老人看着楊奇說道：“我孫女，今年十七了，我以爲能看着她考上大學呢，可惜還是沒有熬下來，她是從小就跟着我。”
楊奇點了點頭。
看起來老人應該也是一個大家族，畢竟那個時候沒有什麽獨生子女的政策，所以一般生的都很多，其實看靈堂裏那些人也就知道了。
過去很窮，但是現在，天陽市的土著。
可都是一個比一個太有錢。
隻要拆遷了，房子都是幾套十幾套的。
小吃店的老闆看着來客人也是忙活起來，楊奇看着他們點了估計十幾人都吃不完的東西，苦笑着夾了一個包子。
大爺卻盯着楊奇說道：“小子，想賺錢嗎？暴富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