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亞尼局長内心一片火熱，他從查維斯市長手中接過了代表市局局長的警徽和聘書，略有些茫然的和市長握住雙手，随後他的視線都被此起彼伏的閃光燈淹沒。

眼前的這個老頭子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臉上挂着熱情的笑容，他一邊拍打達米亞尼的手背，一邊說道：“達米亞尼局長，先恭喜你擔任市警察局長，現在，就要靠你去保衛整個聖薩爾瓦多市民的安全。好了，作爲主人，今天這個場地交給你了”

達米亞尼迎着一片照相機的閃光燈站上了自己面前的一個發言台，用右手扶着話筒，看着台下那些眼神複雜盯着他看的衆人，其中有聖薩爾瓦多市其他三個分局局長，總局的幾位副局長，他們眼神中透露出的是一種羨慕和嫉妒，還有一些警察局内的中層指揮官，精英警員，大批的媒體記者，幾位長年大力支持警察局工作的“社會賢達”。

張開口照着手中自己的秘書斯蒂安拟好的發言稿讀着，他的思緒卻回到了前天晚上……

…………

還是那家風光暗淡的提姆酒吧，達米亞尼略顯局促的坐在木質隔間的沙發上，等待着維克托的到來，腦海中回想的上一次自己同維克托議員在這裏的談話，自己當時的表現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噢，真是該死的。”

他想到了，自己當時的表現是如此的不堪，惶恐壓倒了他的理智，讓他在一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市議會議員面前痛哭流涕，就差跪地請求他的幫助了。

這讓達米亞尼感覺到有些難堪，“市議員而已，沒什麽好怕的，”他在心裏爲自己打氣。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達米亞尼盯着酒吧中間擺放的斯諾克球桌，一夥人大呼小叫的已經開始第三局了，當一名衣着暴露的女郎正對着達米亞尼的方向俯下身體，上半身趴在球桌上，用手中的球杆用力的開球，胸前的兩座高聳也顫抖着，讓達米亞尼喉結随之一陣抖動，暗自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啊，達米亞尼局長，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唔，看起來我們的局長大人難道發現了什麽案件的線索嗎？……”

“維克托，别那麽刻薄。”

“啊，維克托議員，路易莎女士，真是抱歉，我走神了，”達米亞尼趕忙艱難的從狹窄的沙發上掙紮着起身，嘴裏連聲的說着抱歉。

來人正是達米亞尼今天晚上久等的貴客維克托，至于路易莎，她是因爲剛剛同維克托一起參加了一場由教會連同國際紅十字會在伊圖爾維德酒店舉行的慈善宴會，于是兩個人在酒會中途一同過來了。

“路易莎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你的風采依舊如此的迷人。”

“啊，你可真會說話，不像某人，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

維克托面對路易莎有些哀怨的語氣，聳了聳肩膀，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沒什麽時間和精力同路易莎這個女人玩什麽感情遊戲，自從安菲羅理事長同他談過他的感情問題之後，他就下意識的略有些疏遠路易莎。

達米亞尼感覺到有些尴尬，雖然維克托同法本家的這個有錢的路易莎之間的“绯聞”整個聖薩爾瓦多的社交場都在流傳。男人們一邊流着口水觊觎着這個熟透了的富婆凹凸有緻的身體，幻想自己把這個嬌媚的女人壓在身下，大肆鞭撻，人财兩得。一邊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盯着站在路易莎旁邊的維克托。女人則對豔光壓過她們的路易莎私底下諷刺其爲淫亂、放蕩的女人，她們對于其霸占了維克托這個市議會中最年輕的議員感到憤恨不已。

總之，他們兩的風評在聖薩爾瓦多的社交圈内，僅次于“奸夫**”的評價，可是當面，所有人臉上卻挂着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笑容，假惺惺的互相吹捧。

“達米亞尼，我親愛的朋友，接到你的邀請，我真是感覺到驚喜啊，我正好有事情想找你幫忙呢，結果就接到了你的電話，看起來，我們很有默契啊，”維克托不接路易莎的話題，他同達米亞尼親切的握了一下手之後，率先落座，然後面帶笑容的對他說道。

“啊，維克托你有什麽需要請盡管告訴我，我一定在所不辭。”

“哈哈，其實隻是一件小事情，我想對你來說，隻是舉手之勞而已，嗯，放心，不會讓你爲難的，”維克托對認真望着他的達米亞尼輕松的說道：“我這個人啊，天生就喜歡交朋友，所以當班德局長的秘書斯蒂安警官找到我的時候，我也感覺到很爲難啊！。”

頓了頓，好像是想讓達米亞尼消化一下他這句話裏面蘊含的信息，維克托看着路易莎招呼酒吧的服務員送上來兩杯雞尾酒，他接過酒杯，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班德局長走了，斯蒂安在警察局内的情況有些複雜。”

“的确，班德以前得罪過不少的人，現在他死了，所有人都在準備着報複他留下的人馬。”

“是啊，”維克托歎了口氣，“我雖然有一些朋友，但是畢竟我是在議會中，對于警察局内部的事務，實在是不太好插手，所以隻能麻煩你了。”

達米亞尼從得知這個消息的震撼中清醒過來了，誰也想不到，班德身邊最爲親近的秘書居然是維克托的人，現在看起來班德死的實在是不冤，就算他這次不死，地檢署的檢察官也不會放過他的。聽見維克托的話，達米亞尼态度更顯恭敬的說道：“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啊，維克托，你說這個話就顯得見外了，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請放心，斯蒂安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好了。”

“啊，那真是萬分感謝你啊，達米亞尼。”

“你太客氣了，以後有什麽需要給我挂個電話就好啦，我一定會爲你辦的妥妥當當的，”達米亞尼拼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暴露出自己内心中的翻江倒海，他心裏暗暗的罵自己是個笨蛋。

很奇怪，在警察局的下屬面前，達米亞尼是一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強勢人物，但是在面對維克托這個年紀比他小得多的市議會的議員面前，他卻感覺到自己有些手足無措，應對失據，那種天生的萬無一失的氣質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是上一次兩人之間的會面，自己在維克托的面前表現得太過不堪？又或者是從内心出發，自己就是一個崇拜權勢的小人？達米亞尼的内心翻騰着。

維克托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局長心裏轉動着這麽多的心思，他舉起酒杯飲了一小口，随口問道：“看我，光顧着說自己的事了，你今天約我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請暢所欲言吧，達米亞尼，在我的面前，你無需客氣。”

達米亞尼知道“肉戲”來了，他從身旁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維克托，語氣謙卑的說道：“維克托，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是我想你在有空的時候可以看一看這個。”

“這是什麽？”維克托揚了揚手中厚厚的這個裝訂好的文件，也沒有翻開來看，直接開口詢問道。

“啊，你知道現在班德局長雖然自殺了，但是他留下來的一攤爛攤子還得我們這些活着的人來收拾，所以，這上面是一些我對于警察局接下來可能會面對的局面，所想的，我們應該采取的一些辦法和應對的措施，我非常希望你能夠給給予我一些指點和建議。”

維克托右手在這份散發着油墨氣味的文件上緩緩的摩挲着，他知道，這是達米亞尼的一個試探，這個胖子外表看起來很有些不堪，但是内裏看起來還沒有蠢透啊。

什麽樣的身份，才會讓他操心接下來警察局會面對的局面呢？毫無疑問，當然是警察局長啦。他用這麽一份文件來向維克托進行試探，他究竟有沒有可能當上警察局長，或者這樣說，維克托究竟會不會支持他當上這個警察局長。

現在市政府的局面有些微妙，所有人包括查維斯他自己都非常清楚，他就是基民黨擺在前台的一個傀儡，讓他接任市長隻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查維斯自己也做好了一年多之後就被人踢走的命運，所以，他現在的選擇是抓緊時間拼命的撈錢。

首都警察局長如此重要的一個位置，查維斯100萬美元就賣給了維克托，看起來達米亞尼也收到了什麽風聲，現在跑到維克托面前玩起了這些小花招。

“達米亞尼、達米亞尼……”維克托嘴裏連聲的念叨着眼前這位分局長的名字。每念到一聲，路易莎在昏暗的燈光下也可以發現他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臉上挂着的笑容更加的燦爛。

她用一雙充滿迷醉的雙眼望着坐在自己身邊的維克托，看着他現在在她面前，如此輕松自如的用語言就能夠讓達米亞尼這個警察局内的一方諸侯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一樣，因爲他的話而提心吊膽。路易莎感覺自己渾身燥熱，一股沖動在她的胸膛内湧動着，讓她臉頰滾燙渾身發軟，下身有一股涼涼的濕意，她動情了。

也許是黑暗的空間給了路易莎更大的勇氣，她拉起維克托的右手，然後将它放在了桌子下面，男人粗糙冰涼的大手挨着她細嫩的大腿肌膚，讓路易莎感覺到一陣瘋狂的刺激，她渾身顫栗着，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突然冒出來的細小的雞皮疙瘩……

“這個瘋女人。”

維克托暗暗的爲路易莎的大膽而感覺到驚訝，尤其是面前還有一個達米亞尼正努力的睜大雙眼，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語，手上感受着那嬌嫩的潮濕蠕動，維克托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達米亞尼，你可真是聰明的人啊，讓我怎麽說你才好……”

“呵呵，”面對維克托的問題，達米亞尼尬笑了兩聲沒有說話，隻不過眼神中的勃勃欲望燃燒得更加劇烈。

“我都說過啦，我們兩人之間可以無話不談的，作爲你的朋友，難道我會拒絕你的請求嗎？”

“這……請原諒我，維克托，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樣向你說明才不會顯得唐突，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隻不過現在警察局面對的局面實在太糟糕了。你知道的，我在警察局内工作了幾十年了，我愛這份工作，我也喜歡民衆們對于我身上這件制服那種信任和崇拜的眼神，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榮耀的警徽被那群胡說八道的媒體蒙上一層污點，這簡直就是對我信仰的一種侮辱……”

維克托看似非常認真的聽着達米亞尼的這番不知道私底下練習了多少次的“廢話”，而且還時不時的點一下頭，表示自己非常認同，不過如果光線夠好的話，就可以看到他的眼神根本沒有焦距，很明顯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這場對話上。

在達米亞尼眼睛看不到的桌面下面，維克托的右手加快了速度，路易莎用右手撐着自己的下巴，嬌豔的俏臉面向維克托的側臉，整個身體靠在了維克托的身上，嘴裏吐出如蘭的香氣，拼命壓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沖動。

在外人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正在用一種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喜愛的男人。黑暗中的暧昧給了維克托一種别樣的刺激，在迷幻的燈光下，看着路易莎嬌媚的面容，維克托能夠從她的眼神裏面看到瘋狂與愛慕交織，欲望和羞愧夾雜的複雜眼神……這真是一個“妖女”。

随着路易莎鼻尖的氣息開始粗重起來，維克托能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一團溫暖緊緊的夾了起來，路易莎腿上的肌肉也越繃越緊，一股強烈的熱流打濕他的襯衫的衣袖，這個女人的肩膀顫抖了幾下，整個人如同一隻樹袋熊一樣，快要挂在了維克托的身上……

終于，路易莎安靜下來了，她用一隻手扶着維克托粗壯的手臂坐正自己的身體，然後優雅的端起桌上那杯藍色的瑪格瑞特雞尾酒，一口飲盡。恰在此時，達米亞尼的述說也剛好結束。

“……所以，維克托，我希望你支持我，争奪警察局長這個職位，請放心，你的幫助我永遠沒齒難忘。”

一口氣吐出這麽長的“内心獨白”，對于人的肺活量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難道人們常說的“長得胖，肺活量也就大”真的有道理？維克托看着臉不紅氣不粗的達米亞尼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最終的決定，一時間有些沉吟。

現在在警察局内投靠維克托的人，能夠接任警察局長最爲合适的就是這個死胖子，維克托的夾帶裏沒有其他更好的人選了，這是他地位蹿升太快導緻的結果，一時之間這種局面可能得不到很好的解決。

但是他也不能輕易的答應達米亞尼的請求，這會讓他感覺不到警察局長這個位置的珍貴，

“好啦，我聽了半天也都明白了，”這是路易莎，她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秀發，出聲打破了場面上的沉默，“維克托，你和達米亞尼局長作爲朋友，既然他已經開口向你請求幫助了，你就考慮一下吧。”順眼用眼光向維克托示意。

達米亞尼聞言内心一喜，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風姿萬千的路易莎，内心決定，以後在其他社交場合，自己絕不再同其他人一起意淫這位在社交圈子裏名聲非常不堪的富婆，就算是自己對于她的感謝吧。

路易莎眼神中的意思維克托非常明白，他輕咳了一聲，語氣略顯得爲難的說道：“達米亞尼，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你知道的，我身爲一名市議會的議員，本來就不應該對于市政府部門的人員任命有其他過多的幹涉。

不過就像路易莎說的那樣，誰叫我們是朋友呢，我現在還不能給你肯定的答複，我隻能告訴你，我會盡力爲你争取的。”

終于得到滿意的回答，達米亞尼心花怒放，他努力的站起身來，緊緊的抓住維克托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神态激動，語帶顫抖的說道：“維克托，請放心，我一定會回報你對我的幫助的，請你相信我，我絕不會忘記的……”

………………………………

坐在回程的車内，路易莎閉着眼睛，挽着他的手臂，一頭秀發就在維克托的肩膀上散開。

嗅着鼻尖傳來秀發的清香，維克托略有些感慨，他現在也感覺到自己的改變，曾幾何時他對于某些行爲也是痛恨的，比如痛恨貪官污吏，痛恨販毒份子，痛恨那些官僚政客……

可是看看現在，他成爲了一名Du飯，而且還是一個大Du飯，格列夫家族控制了聖薩爾瓦多一多半的街區，他還同卡利集團展開合作，源源不斷的貨物通過他的手，被販賣到美國，賺取了巨額的富蘭克林。

同樣的，現在那些貪官污吏成爲了他最喜歡打交道的一群人，而且不禁如此，他還用金錢、美女和權勢拼命的腐蝕那些原本正直的官員和警察，把他們拉下水，成爲他的“朋友”。

他還成爲了一名政客，在市議會中，無所不用其極的運用各種手段打擊自己的政敵，無數人因爲他推出的政策而受惠，也有無數人因爲他而徹底倒台，煙消雲散。

至于私生活，維克托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還非常享受那些各種各樣的美人在自己的身下婉轉呻吟，譬如現在身旁的路易莎……

“Why”？“When？”

這兩個問題突然萦繞在維克托的腦海中，爲什麽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回憶過往，重生以來的一幕幕都浮現在維克托的心頭。這些問題看起來很難回答，其實維克托的内心早就有了答案。

那就是他現在變得自我了，一切的決定都是從符合自己利益的角度出發，也就是說他變得自私了。

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會随着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維克托現在身處在梵迪諾貧民窟和議會中，這兩個都是勾心鬥角，殺機四伏的地方，維克托必須時刻繃緊了神經，同方方面面的敵人做鬥争。

長時間身處這樣的環境中，或許讓維克托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作下的所有決定來開始圍繞着他自己的安全、地位以及利益出發，就更加加重了這一點。

或許當初他作下決定，打拼這所有的一切局面出來，隻不過是爲了生存，爲了給自己和跟随着他的人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

但是現在，随着時間過去，離燈光越來越近，他的心不安分地翻騰起來，貪婪、熱情、野心交織在一起，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忽然警覺，自己居然開始享受這一切的生活……

褪去那些用華麗的詞藻編織的借口，維克托内心湧動着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恐懼感，而這感覺的來源恰恰是他自己。

他恐懼于這樣繼續爾虞我詐的生活下去，自己内心的是非善惡觀念會變得越來越淡泊，變成和原本自己痛恨的人一樣，内心的底線越來越低，直到終有一天消失……

維克托幻想着這一切，他在腦海中臨摹着自己未來的究竟會是什麽樣子，鼻尖聞着路易莎那烏黑秀發散發的淡淡香味，最終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