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薩諾站立了一會兒,好讓大家能夠盡情拍攝,接着又開始掌控全場。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那麽接下來進入提問環節。”
整個會議廳裏立刻響起了興奮不已的交頭接耳,立刻有無數雙手如同雨後春筍一樣高高的舉起,都想引起博薩諾的注意力,好讓自己能夠将精心準備的問題抛出去。
“爲了公平起見,我想第一個問題應該交給将來不會在聯合報業集團内工作的人來問吧,”博薩諾用戲谑的口吻說道:“那麽在座的有誰非常幸運的擁有這種資格,”他舉起手遮擋了一絲射向眼角的強光,語氣非常誇張的說道,目光環顧着台下的記者們,搜尋着口中所說的那個符合條件的“犧牲者”,大家都被他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博薩諾·布爾内斯先生,”《今日》報社的商業版記者大聲的問道:“政府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在他們看來,薩爾瓦多國内的新聞媒體的所有權,在最近幾年的時間裏面,開始紛紛向少數幾個人的手中聚集,這無論是從輿論監督的角度出發,還是從商業競争的角度,政府都認爲這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果聯合報業集團收購了普雷格雷索傳媒集團,那麽在薩爾瓦多國内通訊屆的市場份額将會達到驚人的40%。
他們表示,将會派遣政府反壟斷部門以及國會内的反壟斷委員會,來進一步的阻止合并和收購。那麽請問,你究竟爲什麽這麽有信心,能夠拿到政府同意普雷格雷索傳媒集團收購的授權呢?”
很多人都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好問題,政府的态度決定了這場收購究竟能不能夠成功,而《反壟斷法》也是阻礙這一切成功的路上的一塊大石頭,博薩諾·布爾内斯究竟有什麽辦法能夠繞開這些攔路的障礙,成功的收購普雷格雷索集團呢?這是大家都很想知道的。
“說到點子上啦,”博薩諾·布爾内斯舒展雙臂,好像要把這個問題攬入懷中,再蹂躏至死,“當然啦,這位記者朋友說得很對,我首先在這裏申明一下,作爲一個遵紀守法的商人,我尊重薩爾瓦多所有的法律,并且堅決支持政府的決議。
但是同樣的,政府也需要認識到,世界正在發生日新月異的變化,而信息傳媒産業作爲一種需要靈敏的反應速度的産業,衆所周知的,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在五年前,新聞從業者們還拿着老式的打字機和印刷機工作,這些機器早在二戰結束的時候就應該淘汰了。而今天,整項信息産業已經實現了現代化、分散化和電子化。”
“真是不幸啊,”台下不知道誰高喊了一句,引起了在場記者的哄笑聲。
他們不是一群懷舊的人,但是相比起現在,以往他們的日子雖然是在軍政府的信息管控之下,但是也算是一種幸福的日子。
是啊,這些記者們多懷念以前美好的日子啊。
他們可以在酒吧裏盡情的縱酒狂歡,宴飲取樂,隻要印刷廠被政府查封了,他們就可以跟着休息幾周甚至幾個月,那時候他們就可以寫寫自己的書,或者駕船出海以及美夢不斷,領着全薪過着悠閑的日子。
哪裏像現在這樣壓力這麽大,整天被總編的皮鞭揮趕着跑各種場合的新聞發布會,累的像條狗一樣,弄到所有能夠弄到的消息。
“大家也知道,一切必須改變,我們也必須順應改變,不能止步不前。我們也必須接受競争和挑戰,不僅僅來自于紙面平台,還有其他的衛星電視,電台,早間新聞頻道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的媒體平台,越來越多的民衆要求能夠全天二十四小時的接收到世界各地的信息和發生的新聞。
如果一個新聞在發生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才到達這些民衆的手裏,他們會絕對不會買單的。我們還想要繼續生存下去的話,就必須轉變自己短淺的目光,從一個簡單的新聞機構,轉變成爲一個爲全世界提供信息的機構。
而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就必須保證自己擁有強大的影響力。”
博薩諾用力的,誇張的揮舞着自己的右臂,好像以此來向衆人展示自己的決心和意志。
“因此,政府必須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究竟是如同一隻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地裏,對外界的變化不管不顧。還是銳意進取,爲薩爾瓦多的傳媒提供堅實的後盾?
這個選擇其實非常的簡單,我們究竟是坐以待斃,走向衰弱?還是接受挑戰,成爲不敗的王者?”
博薩諾緩緩的坐下,閃光燈再次瘋狂的閃爍,那些記者都在埋着腦袋瘋狂的速記着,想要把博薩諾的精彩的論斷給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
《今日》報紙的提問者轉過頭對自己旁邊的一個同行問道:“你覺得這個混蛋回答得怎麽樣?”
“産業上的邏輯令人十分信服,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博薩諾·布爾内斯從一個普通人一步步的爬到現在的位置,這是一件多麽讓人着迷的事情啊,你不覺得嗎?不過以我對博薩諾的了解,他做事的時候,可不僅僅憑借這種虛僞的激情和有一點點說服力的邏輯,他一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每一步會出現的狀況和應對的方法。
我想很快,我們就可以知道,究竟有多少政客欠了這個混蛋的人情了……”
當然,最終的結果看起來應該是整個薩爾瓦多的政客都欠下了博薩諾·布爾内斯的“人情”了。
因爲就在第二天,很多政客已經向自己身旁圍繞的記者顯露了自己對于此事的态度,聯合報業集團和普雷格雷索傳媒集團聯合的威力可是不小啊,誰又會冒險去得罪他們呢?
許多人迅速的表态支持對于聯合報業集團收購普雷格雷索傳媒集團的這一個商業活動,并且表示作爲民主政府,不應該過多的去幹涉正常的商業收購行爲。
而很快,這就變成了一種表忠心的競賽一樣。
……
而另一邊,就在當初鳟魚幫的總部所在地,十八街區的阿瓦迪亞大街和古德洛大街的十字交彙處的那家經過修葺,已經重新開業的地下賭場内,一場由薩爾瓦多國内地下世界最具有實力的六大幫派一起參加的會議也正在召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