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怎麽說？

如何說？！

紀志成一陣怒火在心底翻滾，苦于沒處發洩，偏偏這人還有正當理由不走。

眼看着紀志成就要啞巴吃黃連把苦往肚子裏生咽下去，喬安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慕少校，你到隔壁桌去坐着等我。”

慕靖西不爲所動。

桌子下，喬安一腳暗戳戳的踹了過去，慕靖西深沉的目光，看了過來。

她笑眯眯的，“我們有話要談，你回避。”

紀志成也笑着附和，“靖西，我和喬小姐有幾句話要談，請你暫時回避。”

“嗯。”慕靖西颔首，起身去了斜對面的位置坐下。

喬安依舊在他的視線室内。

每桌之間，隔着一段距離，有綠植隔斷，相互之間互不幹擾。

“紀先生，說吧。”

喬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

背對着慕靖西的紀志成，壓低了聲音，“喬安……你媽媽她，還好麽？”

當初，喬燃離開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

再加上陳敏醋意大，他要是派人去查，她一定會發覺。

要是讓她知道，家裏就永無甯日了。

喬安眼眶微紅，醞釀着情緒，“你覺得我媽媽過得好麽？”

“我……”紀志成看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頓時有些慌神了。

“我媽媽一個女人，身無分文，拉扯着我長大。有時候我常常會想，爲什麽我的爸爸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那麽好，對我……卻……”

“喬安，你别這麽說。”紀志成無奈的搓手，低下頭，似自責，似愧疚，“我不知道你是喬燃的女兒，更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傾心她喜歡靖西很多年了，如今也有了孩子，我知道你對靖西有好感，也知道你想跟傾心搶。”

“你想讓我退出嗎？”喬安目光陡然淩厲了幾分，“爲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你要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喬安，你聽我說。”紀志成摸索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黑卡，緩緩伸到她面前。

他不安的搓着手，“這筆錢你拿去，就當是補償。”

“讓我拿錢走人？”

喬安笑了，無情的嘲笑，“從小到大，我跟媽媽相依爲命，爲了養活我，媽媽一天同時打幾份工。我們住幾平米的地下室裏，陰暗，潮濕。每到夏天，蟑螂滿地跑，爲了省下錢給我吃好的，你知道媽媽吃的是什麽麽？媽媽每頓都是白米飯配鹹菜，一吃就是好幾年……”

“喬安，别說了。”紀志成不敢想象，她們母女倆的生活究竟有多糟糕。

喬安冷笑，“這就聽不下去了麽？”

“是我對不起你媽媽和你，你恨我是應該的。這錢，你拿着。”

“我不會要你的錢，我不是爲了錢。”喬安一字一頓，“我要慕靖西。”

“不行！”

紀志成想也沒想的便反對，“傾心已經懷了靖西的孩子，你又何必跟她搶？”

“如果我告訴你，我十七歲那年，爲了打工掙學費，從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子宮嚴重受損，這輩子已經無法生育了，你還會要求我退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