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陸萌抱着景行，下巴抵在他發頂上，目光茫然的盯着某一處，失去了焦距。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一點東西都記不住。”

她喃喃自語着，懷裏的景行也安靜了下來。

陸萌突然低下頭，語氣哀傷的問景行，“寶貝兒，你說媽媽是不是很沒用？”

景行咧嘴一笑，并不懂媽媽在說什麽。

“你也覺得媽媽很沒用，對吧？”陸萌歎息一聲，“我也很讨厭這樣的自己，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一樣。”

手術的後遺症，她不是沒有發現。

而是發現了，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無法改變。

她也試着記住東西，可腦子裏就像有一團漿糊，怎麽都記不住。

哪怕記住了，一轉頭，就忘得差不多了。

健忘，是常态了。

“手機找到了。”

宋雲遲拿着她的手機，沖她揮了揮。

陸萌注意力被他吸引，欣喜的問，“你在哪找到的呀？我找遍了卧室，都找不到。”

“在床頭櫃和床的縫隙裏，找到的。應該是你不注意的時候掉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一直找不到。”

接過手機，她笑着道謝。

宋雲遲神色微僵，“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要的要的。”

“不需要。”

他語氣有些重。

陸萌笑意一頓，擡眸看他，小心翼翼的問，“你生氣了麽？”

她剛才說錯話了麽？

所以惹他生氣了？

宋雲遲暗暗深呼吸，錯開目光，不去看她，“我沒有生氣，隻是不希望你跟我這麽生疏客氣。”

“我沒……”陸萌下意識的要反駁。

話還沒說完，她自己仔細想了想，好像，确實有那麽一丢丢生疏客氣的嫌疑。

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陸萌傻乎乎的笑了一下，“其實，你也不用介意。我們畢竟離婚了，說一聲謝謝也是應該的。”

胸口一窒。

離婚了……

有時候他常常在想，老天是不是在折磨他？

既然讓她丢失掉了一部分糟糕的記憶，爲什麽不讓她把離婚的事也統統忘掉？

“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麽？”陸萌眨了眨眼，很是無辜。

她自己也好奇怪，她記得他們離婚了，但是爲什麽離婚，她卻不太明白。

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對于離婚的原因，在腦海裏的記憶，就像是空白了一樣。

根本就記不起一丁點有用的信息。

“你說的對。”這是事實，他無力反駁。

“那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陸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那……還要不要問呢？

她那小心打量的模樣，被他逮了個正着。

宋雲遲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什麽問題，你問吧。”

語氣輕柔，帶着那麽點兒安撫的意味。

這下，陸萌放心了，她大膽的問，“我能問問，我們是爲什麽離婚的麽？”

糟糕！

話音一落，陸萌就知道，自己踩到雷了。

他的表情，看起來立刻就不對勁了！

陸萌怕怕的抱住景行，腦袋往他後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