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到，秘書遲遲沒有把他的午餐送進來。

慕少言按下内線，“午餐呢？”

“抱歉總裁，大概十分鍾後才到。”

他沉着臉，挂了電話。

十分鍾後。

敲門聲響起，他頭也沒擡，“進來。”

來人腳步很輕，并不是他的秘書穿着高跟鞋踩在地闆上，慕少言擡頭，就看到穿着外賣員服裝的稚甯。

腦袋上戴着黃色的頭盔，還貼着兩個毛茸茸的小耳朵，她笑得燦爛，舉起手裏的午餐，向他示意：“铛铛！這位先生，您的午餐已送達，滿意請五星好評喲~”

慕少言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反手把文件合上，慢條斯理地蓋上鋼筆，扔進筆筒裏，身子往大班椅上一靠，薄唇微掀，嗓音低沉如水，一如他的眸子一般，微冷攝人：“你怎麽混進來的？”

看來有必要升級公司的安保系統和措施了。

稚甯依舊笑嘻嘻的，像是沒聽到他話裏的諷刺，無視他冷冰冰的态度，她殷勤地打開外賣包裝，“你别嫌棄，都是我從酒店餐廳買來的，保證營養又美味。”

文件被她手一揮，推到了邊上，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菜肴和米飯。

她搓了搓手，帶着一點小小的請求，“那個……我也還沒吃，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吧？”

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眸，仿佛會說話一般，眼巴巴的瞅着他，帶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很怕被拒絕。

更怕被趕走。

她此刻的模樣，像極了被抛棄流落街頭，遇上好心人一點點施舍的溫暖，便如浮萍般緊緊攥住，小心翼翼又惶恐，深怕再次失去僅有的溫暖。

慕少言自诩不是黃毛小子了，戀愛的經驗，也不是沒有過，可是唯獨她，讓他看不透。

他能感覺到，她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可一而再的拒絕當他女朋友。

既然不想跟他進一步交往，又何必出現在他眼前。

或許是他沉默的時間太久，稚甯爲了避免尴尬，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動手拆開一雙筷子，“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啦。”

“出去。”

幾乎是她的話音剛落，慕少言冷冽的逐客令便響起。

手上的動作一頓，稚甯眸底劃過一閃而逝的受傷，她耷拉着腦袋，手用力捂住肚子，嗫喏着，“可是……現在肚子好痛，喝熱湯應該能緩一緩。你放心，我會走的。”

她擡起眼簾，杏仁般的大眼裏，水光浮動，“恩人，我不會賴着不走的，你别趕我。”

你别趕我。

這四個字，猶如魔音繞耳一般，一直在他腦海裏徘徊。

慕少言别開目光，伸出手，拿起桌面上的煙和打火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金屬打火機打出聲響。

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他逆着光，背影高大偉岸，隻有在這個時候，稚甯才敢肆無忌憚地看他。

慕少言吐出一口煙，半側頭，“趕緊吃，吃完就走。”

還是趕她。

稚甯失落地“哦”了一聲，聽起來很乖，可是那滿目的委屈和失落，卻并不像會乖乖聽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