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溫柔，稚甯越想哭。

抓住他的手，一用力，把他拉過來。

慕少言剛靠近，她便坐起身，撲進他懷裏。

腦袋又是一陣暈眩……

慕少言不忍責備她，她趴在懷裏哭得像一隻被抛棄的小奶貓一樣，頓時所有疑問，所有的責備，都煙消雲散。

隻要她沒事就好。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計較。

哭了好半晌，稚甯才收拾好情緒。

擡起臉，抽抽搭搭地問，“你怎麽來了？”

“你說呢？”慕少言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帕，一手端着她的臉，動作輕柔緩慢地給她擦眼淚。

稚甯笃定他這會兒不會責備她，更不會兇她，眨了眨眼，很誠實，“不知道。”

“回桃花源想陪你吃午餐，張嫂說你開車出去了。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最後讓人查到了車的位置，你發生的事故，就在車附近，順帶查到了醫院。”

所以，他就過來了。

臉上濕漉漉的淚痕被他擦幹淨了，稚甯唇角控制不住的揚起，擡手撫上他俊美得讓人神魂颠倒的臉，“讓你擔心了。”

“知道就好，下次去哪得先報備，告訴我行蹤。”

下次？

稚甯無聲笑了笑，恐怕沒有下次了。

他很快就會知道，是誰把她推到，尹幼熏跟她又是什麽關系，包括她不堪的身世……

他都會知道。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她恐怕還在猶豫不決什麽時候離開他。

這件事發生，就意味着，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沒有猶豫和後悔的選擇了。

叩叩叩。

護士禮貌性地敲了敲門，便推門進來。

“小姐，這是你上救護車之前，掉在地上的東西。”

護士把藥盒遞過來。

稚甯瞳孔瞬間緊縮。

慕少言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醒目的緊急避孕用字樣上。

空氣瞬間凝固。

護士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沒人伸手來接，她正猶豫着要不要先出去，一隻好看的男士的手伸了過來。

“謝謝。”

慕少言拿着藥盒，聲線偏冷。

護士目光飛快地從他臉上瞥了一眼，臉紅心跳，“不用謝。”

門關上。

偌大的病房，氣氛近乎冷凝。

氧氣仿佛全都幻化爲細密的針尖，萬箭齊發射向她。

嗓子仿佛被什麽梗住了，稚甯想解釋，卻無從開口。

隻能垂着眼簾，看着自己的手，等着他最後的審判。

修長的手指捏着藥盒，拿近了些，仔細看着藥盒上的所有字。

慕少言唇角微抿，微涼的眸子，瞥向她，在緊張麽？

“你不想要孩子，能告訴我理由麽？”

他依舊沒有生氣，隻是聲音很冷肅，沒有了笑意。

跟他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忘了他不是個平易近人的人，他的溫和，他的寵溺，全都給了親近的人。

在旁人看來，他是高高在上的慕家少爺，矜貴得神聖不可侵犯，生人勿近。

此時，他就是高高在上的慕少，不是她的恩人。

稚甯咬着唇瓣，心裏很難受，她甯願慕少言吼她質問她，也好過現在冷漠得堪比陌生人。

“因爲……我不想未婚先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