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痛？”

她臉色實在太差，脆弱得就像一團雲朵，随時都會消散。

慕少言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

稚甯卻像被吓到了一樣，怔怔望着他，喉嚨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她想不明白，爲什麽突然對她這麽溫柔。

他不該這樣的。

垂下眼簾，她輕輕點頭，繼而閉上了眼。

“晚餐端上來吃，還是下樓吃？”

停頓片刻，他又耐心問：“能下樓麽？”

“我不餓，不想吃。”

她有氣無力地說。

慕少言替她掖了掖被子，态度帶着點兒縱容：“那好，等你餓了我們再吃。”

這一躺，就躺到了十一點多。

稚甯感覺餓了，才下床。

路過書房的時候，聽到他在裏面開視頻會議的聲音，沉穩，冷凝，有條不紊地布置工作方向。

門沒關上，她路過的時候，慕少言恰好擡眸，冷銳的目光，看向她。

她愣了一下，便看到他在招手。

示意她過去。

稚甯猶豫了一下，就站在門口。

慕少言沖她勾了勾手，無聲道：過來。

稚甯隻好進去，走到辦公桌前，停了下來。

明亮的燈光照耀下，她的臉色無所遁形，慕少言觀察了片刻，才示意她到沙發坐。

稚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告訴他自己餓了，然後轉身下樓。

晚餐一直在廚房裏溫着，她一下樓，張嫂便讓傭人把飯菜端上桌。

一邊給她盛湯，張嫂一邊問：“少爺呢，還沒下來麽？”

“他在書房開視頻會。”

稚甯低頭吃着飯，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會還沒開完嗎？”張嫂把熱湯放在她面前，小聲嘀咕着：“我還是給他送碗湯上去墊墊肚子吧，他晚餐還沒吃呢，說要等你一起。”

等她？

稚甯想到了他那句“等你餓了我們再吃”。

原來，不是她自作多情的誤會了，是他真的打算等她一起吃飯。

握緊筷子，稚甯低下了頭，心中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能對他動心。

這樣是不對的。

等她母親安頓好，她就該離開了。

他和林知暖才是一對，而她這個情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用力深呼吸，抛開那些雜念，她繼續吃飯。

慕少言踏進餐廳，看到她在默默吃飯，走到她身邊坐下，張嫂給他盛飯，“少爺，工作再忙，還是要顧着低點身體。别又等到胃痛了，才意識到要吃飯。”

“張嫂，最近你是越來越啰嗦了。”

慕少言看着稚甯，她默默的吃着，也不吭聲，甚至連目光都沒離開過她面前的那幾道菜。

“少爺要是嫌我啰嗦，那就讓稚甯小姐管管您。反正稚甯小姐說什麽，您都不嫌啰嗦。”

張嫂說完，稚甯便放下筷子，匆忙起身：“我吃好了。”

她落荒而逃。

張嫂有些納悶：“少爺，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沒事，你沒錯。”

慕少言按着額角，緩了緩，才拿起筷子吃飯。

張嫂沒說錯，是稚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而已，與張嫂無關。

慕少言嗤笑一聲，眸底的溫柔，一點點緩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