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狂妄的話。

偏生從他口中說出來，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既然能說出口，就必定能辦到。

“你以爲櫻櫻跟我結婚，是因爲威脅麽？”

冷楓突然有些憤怒，他也太自以爲是了！

慕少謙不置可否，可那不屑的神色，就說明了一切。

“有些事，我本可以不告訴你，反正你也不配知道。隻是，看到你這幅高高在上的嘴臉，又想到櫻櫻遭遇的那些不公平對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你說。”

“你和冷月見結婚的那天，你知道櫻櫻在哪麽？”

慕少謙薄唇微抿。

思緒回到結婚那天。

對于婚禮的記憶，他沒有太多印象，無非就是忙。

“那天，櫻櫻本來是要去你婚禮現場，祝福你們。去到半途，她突然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告訴她，她爺爺去世了。”

冷楓笑得陰郁，“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爺爺去世，對她而言，天都塌了。她唯一的親人，在你結婚那天，在她去送祝福的途中，去世了。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看一眼，跟爺爺道别。”

她爺爺在那天去世了？

慕少謙不知道。

結婚之後，他就沒有去關注姜櫻的消息，而她，也像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樣，徹底從他的視線裏離開。

沒有再出現過。

直到再見面，是在冷楓和她的婚禮上。

她穿着婚紗，捧着鮮花，帶着甜美的微笑，緩緩走向冷楓，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上。

那一刻，兩人看起來登對極了。

她臉上洋溢着幸福。

他想，她大概真的放下了，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她爲什麽會嫁給你？”慕少謙眸色一凜，她爺爺去世了，她正處于悲傷中，又怎麽會這麽快走出陰霾，跟他結婚？

“她爺爺住院的時候，我住她爺爺隔壁病房，爺爺不喜歡一個人悶在病房裏，喜歡串門。一來二去，我就認識了櫻櫻。爺爺走的那天，我陪着他，他直到合上眼，都沒能見到自己的寶貝孫女一樣。臨走時，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寶貝孫女。說他的寶貝孫女，無父無母，現在連他這個老頭子都不在了，以後櫻櫻被人欺負怎麽辦。”

慕少謙閉了閉眼，他大概猜到了接下來的事。

“她爺爺把她托付給你了？”

“沒錯。”冷楓笑道，“我喜歡櫻櫻，她是個溫柔，又讓人心疼的人。爺爺走了之後，她很長時間都意志消沉，幾次試圖做傻事，都被我及時發現，救了下來。可以說，她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

心髒像是被利器所傷。

鈍炖的痛。

慕少謙感覺胸口悶到呼吸不上來，他看着冷楓，突然間，對着這個狂躁症的瘋子，他一時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又或者，他還有什麽資格對冷楓說些指責的話？

爲數不多的記憶中，他記得……當初婚禮的時候，冷月見問他，要不要發邀請函給姜櫻。

當時他說什麽來着？

頭隐隐作痛。

他的指腹用力按着太陽穴，記憶在腦海裏湧現，當時，他說——

随你。

一句話。

是同意，也是縱容。

結果，導緻了姜櫻一生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