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零百口莫辯,她被手裏的東西硌了一下,展開來看是那枚銅錢。
“你這個是從哪來的?”
清月忽然止住笑,從她手裏拿過銅錢端詳起來。
“太子殿下給的工錢咯。”成零聳聳肩,“一個銅闆。”
“這個可不是普通的銅錢,很特别的。”清月還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要随便花了哦。”
“這能有什麽特别的……”
她湊近眼前仔細端詳,眼睛忽然瞪大,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這上面的花紋不對啊,他居然給我假錢!”
“可是……”
“可是什麽,這能花麽?不能花!”
書房的門被推開,夜秦端轉着手中的蕭輕吹了聲口哨,“清月,這誰啊,不介紹下?”
“世子若是想知道問殿下即可。”
清月連正眼都沒給他,不搭不理的模樣。
他也不氣,眼中帶着淡淡的寵溺。
秦風回房換了一身印着暗色竹影的常服,長發松松散散地披在後面,用了條鴉青的發帶略微一綁,腰間别了把折扇,帶出一股書生氣,又無端風流。
“走了。”
“好。”
成零跟清月對視一眼,清月問道“殿下,您要出去?”
“嗯。”
成零問道“去哪?”
“去外面玩。”
秦風回首一笑,“你要不要一起?”
夜秦端手裏的蕭差點掉地上,悄悄問道“這不好吧?”
“好啊好啊!”
成零答應的興高采烈,三人一路直達夜都最著名的——花樓楚館。
她看着眼前名爲朝顔的花樓,問道“不是應該有人來招攬生意才對嗎?”
“你說的是那種最次的地方吧?像這種花樓,根本沒必要做那種自降格調的事。”
夜秦端原本是等着她紅臉的,小姑娘家家的怎麽可能會接受地了這種地方。
成零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然後她看着另一旁叫作莞楚的倌樓,一步一步地往那邊挪,沖他們揮揮手,“那你們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裏面的人一位平均一百至五百銀不等。”秦風甩開折扇在身前輕搖兩下,“去吧,不賒賬。”
“一百至五百銀啊……”成零萎靡地又挪回去,以前跟成道子下山曆練,師徒倆蹲外頭一個盯美人一個盯小倌,白嫖的下場就是挨打。
絲竹繞耳,餘音袅袅,淡淡的幽蘭清香圍繞,輕紗四落,佼人傾城。
成零被一個輕飄飄的笑容迷的暈乎,她第一次感覺原來美人的吸引力是這麽大,師父光淡定地蹲外面看已經算坐懷不亂了吧?
從上看去,裏面共五層,越往上人越稀薄,相較與其他四層,第五樓稱得上是靜谧。
她堪堪停下,拉住秦風的袖子小聲說道“是不是越往上越貴啊?”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秦風彎腰勾住她的肩膀,指了指五樓的位置,“小成子,你要是想光見見,得這個數。”
成零看着他伸出的一根指頭,猜測道“一百兩?”
“不是。”
她咬了咬牙,“一千兩?”
“黃金。”
“殿下啊。”成零一臉痛心,“咱能不這麽敗家嗎?”
“哈哈哈,小成姑娘你倒是挺有意思。”
夜秦端摸着下巴,笑意吟吟,“浮依姑娘除了是這的主還是這兒的頭牌,别說千金,她要是沒什麽心情,萬金也難見一面。”
“那她今天心情怎麽樣?”
“殿下是例外的。”夜秦端朝她擠眉弄眼,“你懂得。”
成零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
“既然我們是三個人,那就平攤吧。”秦風在四樓和五樓之間停下,“兩位拿錢?”
“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她轉臉對夜秦端義正言辭,“殿下是那種人嗎?他是我的信仰我的光,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他!”
“……”
一雙嬌嫩的柔荑輕在一層霜色的浮紗中若隐若現,茶香散出,盈滿了整間屋子。
察覺到有人來訪,那雙手的主人掀開浮紗,嘴角綻開微笑。
眸如秋水,剔透至極,眼角挑了一抹淡淡的胭脂,帶着一絲女兒的小心機,媚人心弦,螓首蛾眉,冰肌雪骨,完美的無與倫比。
成零對着這張根本挑不出一絲缺點的傾國之容靜默三秒,她身邊的夜秦端清晰地聽到了咽口水的聲音。
“喂喂,對個女子你發什麽花癡?”
“我那是表達一種震撼。”成零感歎道“怪不得秦風不想成婚。”
夜秦端趕緊捂住她的嘴,“你叫他什麽呢?被聽到你就玩完了知道嗎?”
一道冷冷的目光掃過,捂在她嘴上的手哆嗦了下,接着默默放下。
“感覺你好沒架子诶世子。”
“是麽?”夜秦端轉着蕭的手遲了一瞬,笑道“那大概是因爲我長的特别臨風玉樹吧。”
“嗯,還很慈祥。”
“……”
“公子終于來了。”聲音婉轉柔和,嬌中帶媚。
秦風嗯了一聲,接着就随她坐入圍在四周的浮紗之内。
你就‘嗯’一聲?成零啧啧兩聲,搖頭表示秦風太木了。
“真是白費了一副好皮囊,怎麽就這麽不會說話呢,要是表達一下關心問候或着甜言蜜語幾句不就拿下了嘛。”
“小成姑娘,你很懂啊。”
“書上都是這麽說的,很有依據,每次男的說完後,女的立刻投懷送抱。”
“什麽書啊?”夜秦端摸不着頭腦地問道“我好像從來沒讀過。”
“小成子,過來。”
“看來不僅不會說話而且還很遲鈍。”成零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道“好好的兩人獨處個我插過去當什麽?”
夜秦端喊道“那我就先下去玩玩了。”
等等啊,我也想去看美人……
她哀怨地看着秦風,一臉控訴。
“沏茶。”
“這有啊。”
“涼了。”
她無語地看着茶杯上的熱氣,認命動手。
浮依握着手帕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恰到好處的微笑也失了神色。
“不如還是讓浮依來吧,公子都喝慣浮依的手藝了。”
“不用了,她泡即可。”
成零一邊惡狠狠地取茶葉,一邊在心裏怒罵,“感情這是不舍得美人動手支使我呗!”
當黃褐色的茶水送到秦風面前時,浮依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就可以形容了,她聲音略有些尖銳地責難“撤下去,這茶怎麽能喝?”
秦風端起抿了一口,不鹹不淡地評價道“苦了點。”
成零我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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