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本海默裝置。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安南終于知道,這位塔之主對應的到底是地球上的什麽人了……
畢竟叫“尤裏烏斯”的實在是太多了。但如果再加上奧本海默,那麽就隻有一個人了。
那就是作爲“原子彈之父”的,尤裏烏斯·羅伯特·奧本海默。
……這确實也非常符合熔岩禁塔的“威懾論”理念。
如此說來,作爲“最後的監理者”。
“尤裏烏斯”的确不可能是英格麗德那一方的人。
安南甚至大概已經猜到,熔岩禁塔所持有的力量到底是什麽了。
如果安南猜的沒錯,那的确是“僅有無欲之人才應掌控”的力量。是“尤裏烏斯”不惜将自己的靈魂機質化,也要爲其套上鐐铐的毀滅性力量。
如此一來……
安南突然聯想到“尤裏烏斯”所說的那句話。
【我們手中握持着與安南陛下您手中所握持的權柄同根同源的能力……這也是雅翁會來到這裏定居的緣故】
安南手持的權柄是什麽?
如果這并非是某種比喻,而是真正的“手中所握持的權柄”,他所說的……應該就是三之塞壬。
三之塞壬的情報,别說是對于外國的塔之主——甚至就連凜冬人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但如果“尤裏烏斯”掌握的是足以被稱爲“第四塞壬”的力量,那麽這一切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被封印于【三之塞壬】之中的三頭有翼者,所代表的正是三種世界毀滅的可能性。
加上熔岩禁塔所傳承着的力量,那就應該是四種。
讓整個星球上的活物,都化爲不死不活的扭曲之物,将生命的形态無限變異,充斥着怨魂、亡靈與不可名狀的生物的死寂星球的“貞音”;
摧毀記憶、情感、善惡、道德、法律、國家、社會、文明……将此世所有的智慧生命,重新洗回至純粹的獸,重演文明的“清調”——也是從安南的封印中逃脫、至今還沒有歸來的那頭塞壬;
以及能夠沉沒大陸、喚來隕石、或是卷起大洪水的“白女”……使得幻想中的各種自然災難化爲現實,從物理角度直接摧毀整個世界。
三隻塞壬的力量如果聯合在一起,就可以啓動滅世協議,将現今的整個世界完全重啓。将整個星球追溯到誕生出“生物文明”之前的形态。
那三頭塞壬,分别是對“雅翁”、“紅騎士”、“持杯女”權柄的監理手段——假如這三位正神失控,就可以使用塞壬的力量對其進行制裁。
雅翁的本質爲“差異化”,是這個世界實質上的造物主,他當然也能随時創造出真正的滅世怪物,推平他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紅騎士則是來自異界的神……雖然從來沒有使用過,但她也有着掠奪地上和平、使人們互相殘殺的能力;持杯女更是所有人類、甚至于一切血肉生命的祖先,能夠借由血的呼喚,來喚醒一切人的本欲、操控他們的一切。
——這也是爲什麽,“尤裏烏斯”得到了完全的理性。
雖然在科學角度上來說,這是因爲他如今使用的“主機”身體,無法分泌激素來影響大腦……但這個世界可是有靈魂的。
如果是從神秘知識的角度上來說,應該是因爲“尤裏烏斯”徹底的失去了“血肉”,因此與一切欲的根源“持杯女”切斷了聯系。
——也就是說,他斷網了。
假如他們失控、發瘋,恐怕其他的正神也無法阻止他們。但塞壬卻能做得到。
但是,“滅世協議”的力量,卻不來自于塞壬自身。
……那麽,單獨存在的【滅世協議】,又是在給什麽人準備的?
答案很顯然了。
——正是蠕蟲。
這恐怕是雅翁、或許是老祖母,甚至可能是十二正神的聯合決議。因爲“三之塞壬”隻能是由正神打造出來的偉大級咒物……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燧父鍛造的。
材料的話,恐怕正是雅翁的三個姐姐。
安南一度認爲塞壬是毀滅世界的魔王,而“偉大級咒物:三之塞壬”是囚禁她們、抽取力量的囚籠。
但之前他将清調放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清調完全是有理性、能夠交流的。她們除了沒有真理之書,其實與神明也不差多少。
……如今看來,這應該就是一種【威懾論】。
也就是說,如果蠕蟲真的以本體進入這個世界。
他們就要啓動三之塞壬,以此将整個世界重置。
蠕蟲本身也有這個世界的印記,在【三之塞壬】重置世界的時候,它也會随之被一并重置。
正是靠這份“威懾”,才能讓這個最爲棘手的敵人、始終無法以完整的形态降臨于世。
與其說,熔岩禁塔代代相承的精神與這個偉大級咒物不謀而合……倒不如說,他們所繼承的、正是從“三之塞壬”的創作理念中誕生出的威懾論!
換言之——
恐怕在凜冬大公掌控三之塞壬之前、甚至在精靈皇帝、霜語龍族掌控“三之塞壬”之前,恐怕熔岩禁塔才是這一“威懾論武器”的管理者!
就如同他們所掌握的“第四塞壬”一般。
隻是後來,這份超凡力量才歸屬于精靈皇帝,并最終落到了凜冬大公手中。
“……我理解了。”
安南微微點了點頭:“并且我認同、且尊敬你的決意。”
破壞巫師原本就是爲達目的、不惜犧牲自己的性格。
爲了喚起更灼熱的光線,能夠獻祭自己的雙眼;爲了喚出最爲灼熱的火焰,能夠獻祭自己的皮膚。他們甚至可以獻祭脊椎、獻祭心髒、獻祭大腦……以至于獻祭自己,引發巨大的爆炸。
他們原本就不貪戀永生。
因此,使用歪曲法術所必須付出的高昂代價,對于他們來說也并非不可忍受。
而對于“尤裏烏斯”來說,這不過是付出了稍微大一點點的代價而已。
“談不上什麽決意。”
“尤裏烏斯”發出溫柔的聲音:“隻不過是職責而已。
“熔岩禁塔僅僅隻是存在,就有其威懾力。但它最大的威力,就在于它的力量真正發動之前。
“一旦它的威力被世人所知曉,那就不再是威懾……而是恐懼、禍害、不穩定因素,以及他們的敵人了。”
“……那麽。”
安南問出了一個最爲關鍵的問題:“熔岩禁塔到底在威懾着什麽?”
“——是活沙漠。”
“尤裏烏斯”給出了安南一個從未想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