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很明顯了。</p>
腐夫并非隻是在建築物内下了毒。</p>
而是将這“特色香料”投放到了全城。</p>
這裏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腐夫并不知道他們傳送的落點。這意味着,腐夫對他們的研究還不算透徹……對于這種級别的戰鬥來說,欠缺情報就等于先天失利。</p>
而壞消息則是,腐夫爲了對抗安南,已經不擇手段了。</p>
這種規模的投毒,隻是爲了預先城市、封鎖傳送過來的安南和玩家——而且是在祂甚至不知道這東西是否有效果的情況下!</p>
就連黃金階的玩家,都有人中了毒。</p>
那些原本居住在這座城市中的居民們,又怎麽可能幸免?</p>
“老大,”四暗刻第一個湊到安南身邊,有些嚴肅的開口道,“我可能知道這毒物是做什麽用的了。</p>
“我剛剛試了一下……我們現在無法傳送離開了。而且在這裏,我們無法打開論壇。”</p>
“……是嗎。”</p>
安南心中一動。</p>
他試圖打開論壇,但果然失敗了。就如同在噩夢之中一般。</p>
緊接着,安南試圖化爲流光。</p>
但他的軀體剛剛變得如同琉璃般清澈、還未變成光芒的時候,安南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危機感——于是他立刻又變了回來。</p>
“看來不隻是禁止傳送。”</p>
安南歎了口氣:“就連元素形态也被封禁了。”</p>
“那估計,我們使徒化之後、能夠任意傳送的能力應該也被封印了。”</p>
一旁的龍井茶接着說道。</p>
貓形态的德芙口吐人言,安慰道:“腐夫已經知道我們能夠傳送了,這種程度的布置也算是在意料之中。”</p>
“我隻是在想……”</p>
林依依突然開口道:“既然我們的傳送、我們的論壇都被封印了……我們是不是死後就無法複活了?”</p>
她這話一出,周圍沉默了一瞬。</p>
“問題不大。就算你們會暫時失去複活能力,但你們靈魂的拓本依然在我體内儲存着……隻要我不死,你們的‘賬号’就至少不會被删除。”</p>
安南這時開口道。</p>
十三香接道:“也就是說,可能會【重生受限】。我們要做好無法在這裏無限複活的準備。”</p>
哈士奇吐槽道:“然後緊接着就是‘你的光能消散了’是吧……”</p>
“這才正常。”</p>
西酞普蘭點了點頭認真分析道:“芙芙知道我們能夠任意傳送,能夠無限重生——甚至這無限重生本就是腐夫的權柄。祂對此加以限制,完全在意料之中。</p>
“我記得之前尼二就做過類似的,能夠給我們暫時封号的‘赫爾墨斯之毒塵’。腐夫作爲神明,作出更高級的版本也是合理的。”</p>
龍井茶補充道:“我甚至感覺,可能我們接下來都無法下線了……或者就是下線之後無法上線了。以防萬一,還是先不要嘗試了。”</p>
酒兒将目光看向城中間:“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通過城市最中央的‘新風系統’,直接将這毒霧吹遍了全城。就像是在加濕器中滴入香薰精油來做水香薰一樣。</p>
“它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具有極大殺傷力的毒氣,卻能封禁我們的能力。那麽這大概是類似于‘赫爾墨斯之毒塵’,可能是‘腐夫的毒氣’、‘腐夫的香薰精油’之類的東西。”</p>
玩家們之前就從孢殖磨坊那邊得到了相關情報。</p>
地下都市最初的形态,是如同圓形蛋糕一般的雙層建築、也就是所謂的據點房。</p>
因爲在人口較少的情況下,空氣其實還算是夠用的。當初安南在“雙子座”噩夢中,曾經前往了十幾年前的煤燼瘠地。</p>
那時的煤燼瘠地,就是連風都沒有、環境光也很是暗淡。</p>
那就是因爲還沒有構建起基于儀式的新風系統,而光蟻層也還不夠厚。如果城市要正式建立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在城市的最中間,插上一個能夠在周圍一定範圍内更換新鮮空氣的裝置。</p>
在那之後,這片區域才能算是“城市”。</p>
而理所當然的——如果說地上世界的“新風系統”,是從外部抽取空氣再進行淨化。但在地下卻不滿足這樣的條件。</p>
哪怕有植物能夠産生氧氣,但那種程度的氧氣根本不可能供給這麽多人。因此他們不能隻是做到“氣體交換”這種程度。</p>
畢竟地上和地下是有阻隔的。</p>
這阻隔用于隔斷灰霧,自然也可以隔斷空氣。而這個時代的人們,還遠遠沒有研究出空氣的成分,更不用說創建出能夠輕而易舉供給全城使用的氧氣制作裝置了。</p>
這其實是神秘女士親自發明的,能夠“不斷産出溫度适宜、方便呼吸的可用氣體、并将它傳遍周圍鄰近空間”的複雜儀式裝置。</p>
雖然至今仍然不知道原理是怎麽做到的,但智者們至少學會了制造這個裝置的工藝。</p>
但這個裝置也有一個缺點。</p>
那就是它其實并不能讓空氣變得清新,而隻是産生新的可用氣體。</p>
這也是地上人在進入地下都市後,總會聞到的那種“怪味”的來源。</p>
就如同進入了密閉的工廠中一般。哪怕一直開着空調、排氣設備全力運轉,空氣中也總會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奇怪味道。而且在不同類型的工廠中、那種味道也會微妙的有所差異。</p>
而在地下都市中,也一直有類似的味道——而且更加強烈。</p>
一旦某個地下都市中被毒霧或是灰霧充滿,僅靠那個裝置、是遠遠不足以将空氣重新變得清新潔淨的,因爲它連換氣功能都沒有。</p>
同時,它也可能被反過來利用——</p>
以前就曾有一位黑寡婦的信徒,在新風裝置中下毒。結果造成了毒氣在全城範圍内彌散,最終就連下毒的那位信徒自己也沒能跑掉。</p>
從那之後,這個裝置的口子就被堵上了。</p>
普通人根本無法操作,哪怕将它拆毀、也無法投毒。</p>
“酒兒說的這種情況,是完全可能的。”</p>
安南贊同道。</p>
因爲安南還記得……腐夫曾經就是一位非常傑出的煉金術師。</p>
而且是能夠滿足“至高冠冕”的,在某個時期、曾是世界最強的煉金術師。</p>
雖然地下都市的智者們,無法順利拆解這個儀式裝置,但腐夫隻是想要将它的功能歪曲的話、未必辦不到。</p>
——那些智者設置的技術加密手段,多半是攔不住腐夫的。</p>
很快就有玩家遠遠的飛到城中央去看了一下。</p>
發現那個像是一條電線杆子一樣的“巨大空氣淨化器”,如今正在向外吹着一種粉紅色的風。</p>
這推測應該就是十拿九穩了。</p>
但他們——尤其是那個帶頭的“流浪的孩子”,大着膽子、作着死,硬是敢湊上去近距離聞了一下。</p>
也幸好有這個決策。</p>
他們立刻得到了與之完全相反的答案——</p>
隻見孩子的身體突然僵住。</p>
他大喊着:“别過來!</p>
“這不是同一種香氣!”</p>
已經進階黃金階的流浪的孩子,身體卻驟然間變得枯幹、綻放出一朵朵帶有些許粉邊的白色玫瑰。</p>
而在他身上出現那粉白色玫瑰後,他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木化。</p>
——他并沒有死去。</p>
而是在原地扭曲着、化爲了一叢“玫瑰灌木”。而因爲它的根沒有接觸到地面,于是很快變得枯萎……</p>
緊接着,這些花瓣如活物般散去。</p>
甚至到這種程度時,孩子依然沒有死去,依然保持着“不死”。</p>
隻是他的生命,被“分解”成了諸多碎片。</p>
每一片花瓣,都是他的一部分。</p>
——這時,安南才猛然意識到。</p>
這城市中到底多了什麽……</p>
或者說,因爲腐夫精通制造植物精油,讓安南下意識的沒有往那個方向想——</p>
在全城的各個角落,都散落着一些或是新鮮、或是枯幹的玫瑰花瓣。</p>
有的是深紅色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藍色的,有的是黃色的……</p>
如同下過一場浪漫的玫瑰花雨,花瓣散落在全程各地。</p>
“這就是你制造的……‘植物精油’嗎?”</p>
“正是如此。”</p>
腐夫溫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很可惜,如果你親力親爲,去檢查那個儀式裝置的話……現在事情應該已經結束了。”</p>
祂從拐角中出現,身上裹挾着香風。</p>
腐夫身上依然披着那身純白色的絲綢長袍,頭上戴着那頂帶着五個尖角的、白色的象牙王冠。</p>
王冠兩側一米多長的白色輕紗如耳如翅,從耳側垂下,向祂的身後飄去。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下半張臉則始終保持着神秘的微笑。</p>
祂在很遠的地方就對安南張開了手臂,如同要擁抱安南一般。</p>
腐夫赤着足走在地上——祂每走過每一步,地上便盛開了各色的花。</p>
而在祂身邊,無數花瓣如同有生命般環繞着祂、飛舞飄散着。随着他的出現,天上下起了花瓣雨,複雜而豐富的香味浮蕩在空中。</p>
腐夫優雅的伸出右手,一片粉色的花瓣停留在他白皙而纖細的食指指尖上。</p>
下一刻,它化爲粉色的蝴蝶、晃動着翅膀飛走。一邊努力飛行着,一邊在空中粉碎成發光的碎沫——留下一道絢爛的粉色曳痕。</p>
那是如此美麗,如同夢境般的浪漫畫面。</p>
——假如,安南不知道那些花瓣的本質是什麽的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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