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徒窦與哥參加科舉考試那年,臨近考試的前幾天的傍晚我從月曼表姐的小院子走出後直接去袁府了解哥與徒窦的考前實況。
我到袁府時,院門口的家丁向姑母說明了我的來意,姑母便允我到東苑探望探望他倆。
夜幕降臨,微風習習,燭火搖曳。徒窦和哥都在東苑的書房裏安靜讀書,書房裏安靜的隻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從書房的窗前走過,走路時有意讓發出的聲音輕微些以至于他倆都沒發現我。然後從窗戶走回門邊兒時,正好遇上徒窦看書中途休息時無意望向門邊,我倆瞬間四目相對。
徒窦用唇語和我說:“過幾天再找你”。
我也用唇語回他:“好!”
走到書房旁邊的小回廊時聽見哥說:“是書上的哪句話寫的精妙?不然你笑什麽?”
隻聽見徒窦笑着說:“沒什麽,大概是書上的某句話邏輯深刻使我有些共鳴。”
哥笑着說想聽他講解一二,然後他倆便開始了學問“借鑒”之旅……
這和輔國将軍府的氣氛完全不一樣嘛!
他們考試的那天我和月曼、鐢郄還有眉嶽一起到景山上的寺廟向廟中衆神請願。還沒到寺廟門口呢就瞧見廟中有好多請願人,請願人多是穿着華麗精美的府宅小姐,我們幾個人的穿着就比較簡單了,不過我們的衣裳也都是由上好的布料裁剪而成的,樣式簡單而已。
人在京城嘛,該有的體面還是不能丢的。
有傳言說神明更青睐穿着簡樸的凡人,會認爲他們許願時心意更真誠些。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反正我們今天的穿着都很低調……
寺廟裏的人實在是有點多,我們幾個又怕走丢,雖然如今大家都住在京城,熟門熟路的不會找不着歸家的路,可還得考慮突發事件不是!于是我們幾個人一直同行,我向張真人請願時她們三個便站在門外等我,鐢郄向文曲星請願時我們三個也各自向文曲星請願。
向文曲星請過願之後大家覺得今天準備向神明請的心願差不多已經告知神明了,随即前往山下,在山腳的茶館喝了幾杯茶解解渴,再扇風乘乘涼,就準備先回舅父家唠唠家常,緩解緩解我們的緊張情緒。
月曼說不如先到她的小院裏轉轉,反正最近隻有她在那裏居住。我沒什麽意見,當即說好。眉嶽和鐢郄想了想,猶豫不決。
“今天輔國将軍府和袁府不是都有人參加考試?雖說今天和明天是沒什麽‘萬一’一說,不過還是先避一避比較好吧……”月曼說着說着也開始猶豫起來。
“倒是沒什麽好避的,說起來我還沒到過月曼府上叨擾一二。”眉嶽微微笑着看向我。
我看看月曼再看看眉嶽,安慰眉嶽:“既是遠親,又同在一座城,互相之間常來往應屬合情合理。”
眉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鐢郄又想了想,然後在我們三個人的殷殷期盼中說了聲:“好”。
吃點瓜果,坐會兒躺椅,點些菜肴,看會兒美景,唠點家常,聞會兒花香。
在這個小院子裏閑居還是得這樣人多點,熱鬧點。不然豈不白白辜負了這院中的良辰美景?
爲什麽我們幾個人聊了半天沒有一句聊到今天的請願一行呢?話題基本都是當初學習女工、織布還有琴棋書畫時的一些細微小往事。偶爾講到其中的道理時,粗淺分析一會兒就十分默契地巧妙避開。
女子爲什麽不能參加科舉考試?論理說例并沒有多難。
眉嶽同我們多說了會兒話就開始和我們相熟起來,說到她外出遊學時所見識過的種種不可思議之事時她居然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十分可愛。
快到用晚膳時,我們幾個約好過幾天再聚一次,然後我、眉嶽、鐢郄回到輔國将軍府,接着鐢郄轉道回了袁府。
第一天的考試已經結束。
生怕哥的考試出現纰漏,我都沒敢多問一句。哥用晚膳時沒有說一句話,于是餐桌上的衆人也就一句話都沒說。晚膳過後,哥回到小莊園繼續看書,大約一個半時辰後,他房間裏的燈暗了,他應該已經休息了。
我卻緊張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覺,“又不是我參加考試”,默念了這句話好多遍也沒睡着,又想到徒窦也在參加這次的考試就更加睡不着了。
原因不明。
披了件外套,翻身坐到書桌前的木椅上,拿出之前在城中的客棧居住的那天哥給我的那封信,又拿出一張白紙,一支毛筆,還有水彩顔料,臨摹哥畫在信件背面的那幅圖。
臨摹好一幅便再畫一幅,總共新得了三張畫作,收拾好書桌,轉身躺在床上遐想,在内心許願十數遍後終于睡着了。
一夜好眠。
還夢到宮城門口邊的牆上貼出的紅榜上寫着“巨大”的五個字:袁徒窦、單垣。夢中的我一見到那張紅榜就高興得手舞足蹈,急急忙忙跑回小莊園,當看到哥還在看書時放好一隻手蓋住哥的書,然後有點奇怪地對着哥一直笑,于是第二天我就這麽笑着醒了。
起床時想到昨晚的這個夢就想笑,小米看着我笑便跟着我一塊兒笑。下午考試結束後,和小米到宮城門口尋哥,主仆兩個一見着哥就開始笑,也沒和哥說爲什麽我倆看着他就忍不住笑出聲。哥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越過我去尋徒窦了。
“好像氣氛不太對啊”說這句話時還未止住笑,所以這話聽着很滑稽。
佯裝咳了一聲,看向小米的表情帶着點兒嚴肅,“快别笑了,快别笑了,不然回頭該有人說咱們主仆不知輕重了!”
小米立刻停住笑聲,左右看看,和我說:“小姐,這裏人這麽多,少爺好像走遠了。”
有時候生活就是會有點搞怪,讓人猝不及防。哥這個時候怎麽能丢下我呢!再怎麽說我這也是專程來接他回小莊園的呀!
趕緊和小米往剛才哥走的方向追去,我還沒和他解釋我這是昨夜夢到他金榜題名太高興了,今天才會這般“不知輕重”一見着他就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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