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邊最後的一個人也在慘叫聲中倒了下去,公玉飒顔這才絕望地相信,自己确實是已經被人下了符咒……
昨日,在剛一感覺到那種莫名的寒意之後,公玉飒顔便有了一種被人下了符咒的不安之感。
但他是個從來不相信命運的人,所以才會生出那麽大的勇氣和野心,敢公然反抗自己的師父赤陽教主獨笑穹,想借此擺脫那種爲人作嫁的可悲下場。
自從成爲暗衛司的總司大人之後,公玉飒顔便愈加堅信,終有一日,他不但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還能夠掌握更多人的命運。
正如這次天橋決戰,那位堂堂的禁衛軍統領沈雲鵬的命運,可以說已經完全被他這位總司大人攥在了掌心。
而這次處決忠義盟密諜,又讓忠義盟的人,包括那位所謂的殺手之王古凝的命運,也完全落入了他這位曾經的宮護衛的算計之中。
還有寒冰、獨笑穹,甚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後老祖宗的命運,最終也都會由他公玉飒顔一人來掌控!
正由于有了如此強大的自信,所以昨日雖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某種奇特的不安,公玉飒顔也隻把它當作是大事發生前的緊張情緒所造成的一種錯覺,并且很快就将其置諸腦後了。
然而,今日一早,當他聽說沈雲鵬并沒有按約定的時辰出現在天橋上之後,那種不安的感覺,立即便再度襲上了公玉飒顔的心頭。
不時湧出的種種猜想和懷疑,令他這位總司大人在苦惱猶豫了良久之後,突然間生出了一個念頭——取消這次對忠義盟密諜的處斬行動。
雖然遲到的那個人是沈雲鵬,而不是寒冰,但公玉飒顔就是覺得此事大大的不妥,很可能是與這次處斬行動有關。
可就在他仍困擾于是取消全部行動,還是隻取消處斬忠義盟密諜的行動,但還要繼續保留利用假囚車,誘殺古凝等人的計劃之際,又一個消息突然傳來——
沈雲鵬出現了,并已經與寒冰在天橋上交起手來。
這一情況的發生,似乎又完全推翻了公玉飒顔先前的懷疑。
他曾經懷疑,這一切都是寒冰在暗中搗鬼,目的是爲了利用天橋的地勢,劫奪囚車中的人犯。
可如今随着沈雲鵬的出現,公玉飒顔又馬上放棄了這一懷疑。
理由是,以他對寒冰的了解,如果這小子真要策劃某件事情,絕不會如此拖泥帶水,反反複複。
也就是說,寒冰若是不打算與沈雲鵬交手,那這位統領大人此刻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天橋上。
而不管沈雲鵬遲到的原因究竟爲何,隻要與寒冰無關,那就應該也與劫囚車無關。
想通了這一點,公玉飒顔也就此放下了一顆心,決定繼續按照原定計劃,兵分兩路,向法場進發。
爲了防止被人監視,暴露出一共有兩隊囚車的秘密,公玉飒顔特意親自押解着假囚車,從暗衛司的正門出發,以吸引那些有心人的注意力。
又過了茶盞工夫,在确定了暗衛司周圍并無任何可疑人物之後,邱長壽才押解着扮成普通馬車的真囚車,從暗衛司一側的邊門出發,直奔那條天橋長街而去。
當公玉飒顔押解着假囚車,沿着城東的長街一路南行,到達了與城南長街的交彙處時,他又同時收到了兩個消息。
一個消息是,邱長壽那一隊人已經順利到達天橋長街。
另一個消息則是,古凝正帶着幾個人,在那條城南長街上的一家酒樓内,扮作食客飲酒用飯。而且同時,在那條街上其他幾家酒樓食肆之中,也發現了十幾個可疑分子,雖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忠義盟的人,但絕對是會武功的江湖客。
聽到這兩個消息之後,公玉飒顔已然心中笃定,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計劃順利地進行着。
于是,他便當即下令,囚車在街口處向西轉,走上城南長街,準備展開對古凝等人的誘殺行動。
然而,剛在城南長街上行進了不久,公玉飒顔卻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自己一直沒有收到有關天橋上那場決戰的消息。
按理說,以寒冰的身手,應該很快就能把明顯是倉促趕到的,心緒難免會受到很大影響的沈雲鵬給解決掉。
可爲何直到現在,還沒有傳來任何這方面的消息呢?
而且更爲詭異的是,一想到這件事,公玉飒顔便又莫名地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那種被人下了符咒的感覺竟然又出現了……
同時,他的心裏似乎也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誡自己,應該馬上掉頭回轉。
但是理智又告訴他,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甚至是荒唐可笑。
即便那場天橋決戰至今仍未分出勝負,也并不會因此影響到邱長壽所押解的那輛囚車,順利地通過天橋。
因爲,他這位總司大人早已有先見之明,向皇帝陛下請了一道密旨,命令在那裏負責戒嚴的禁衛軍對囚車予以放行。
另外,那條天橋長街沿途遍布着暗衛司的人,尤其在天橋附近,還有田康所帶的人,再加上兩千禁衛軍,可謂是層層防禦,戒備森嚴。
再多忠義盟的人,甚至是加上寒冰,也根本沒有可能沖破那麽強大的護衛力量,将囚犯劫走。
既然邱長壽所押解的真囚車不會遇到什麽危險,那麽他這位總司大人所押解的假囚車,更是有備而來,不會出現任何的閃失。
與那條天橋長街一樣,這條城南長街上也遍布着暗衛司的人。而且,在古凝等人的附近,還埋伏着更多的暗衛。再加上押解囚車的人手,總數已近百人。
如此多的人手,要将包括古凝在内的那二十來人全部消滅,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
更何況,他這位總司大人還爲古凝等人準備下了更爲厲害的一記後招。
在那輛假囚車内所關着的那六名蓬頭垢面、遍體鱗傷的所謂囚犯,其實都是由暗衛司中功夫最好的高手所扮。
待到古凝等人一開始劫囚行動,那些守在囚車旁邊的暗衛們,便會做出一副猝然遇襲、驚惶失措的樣子,放棄囚車,四散而逃。
而在古凝等人奪下囚車之後,不可能将那輛龐大笨重、行動遲緩的囚車直接趕走。所以他們必然是要先打開囚車,放出裏面的囚犯。
一旦那些假扮囚犯的暗衛們被放出囚車,他們便會立即展開對古凝等人的襲殺。
一想到自己所設計的這一精妙殺招,公玉飒顔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得意之色,心中立時便安定了下來。
于是,他不再去想寒冰,也不再去想符咒,而是幻想着,稍後如何将古凝這個所謂的殺手之王的腦袋給摘下來!
結果,他的幻想很快就要變成現實了。
當那兩個走在囚車前面的暗衛,被四處襲來的暗器擊落馬下之後,其餘的暗衛們連忙抽出身上的兵刃,一邊拼命撥打如蝗而至的暗器,一邊紛紛向後方退避。
不到片刻工夫,除了幾名受傷倒地、不知死活的暗衛之外,整個這段街面上,便隻剩下了那輛笨重的囚車,孤伶伶地停在那裏。
公玉飒顔躲在街邊一間店鋪的牆後,仔細觀察着那些暗器射出的方位。
果不其然,它們大多都是來自那幾間臨街的酒樓食肆之内。
而當囚車邊的暗衛們都被迫撤退以後,那些暗器也随之停了下來。
瞬間的靜默對峙,令原本喧鬧的長街變得一片死寂。
公玉飒顔的唇邊慢慢泛起了一抹獰狠的笑意。
忠義盟的人,馬上就要現身了。
更确切地說,應該是忠義盟的人,馬上就要落入他這位總司大人所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了!
突然間,“嗖”地一聲尖嘯,打斷了他的遐想,同時,也打破了這片短暫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