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太後果然沒有讓人爲難陸遠風,而且還沒有做任何拖延,便在甯心軒中召見了花湘君三人。
聽到花湘君所提出的,讓自己教授她天毒異滅解法的要求之後,陰太後的唇邊不由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看來,宇文罡的“刺冷”計劃雖然沒有成功,但鄭庸的那個“斷箭”行動,應該是有了很大的收獲。
一定是寒冰身受重傷,進而引起天毒異滅再次發作,所以花湘君才會如此急于得到徹底的解毒之法。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重淵淪陷之期,已是指日可待。
失去了隐族人支持的裕國,更将是岌岌可危。
如今,就連那位有着隐族血脈的裕國皇長子寒冰,也已是命懸一線。就處是能夠及時解去他身上的天毒異滅,這位絕世高手也将從此不複存在。隻剩下一個沒有絲毫内力的寒冰,再也不會對大戎造成任何威脅。
更何況,花湘君此刻被困大戎的皇宮之中,即便得到了天毒異滅的解法,也無法爲遠在裕國的寒冰解毒。
除非寒冰願意自投羅網,跑來這裏送死,否則的話,花湘君便不得不想辦法冒險出逃,返回裕國。
這樣一來,就給了她這位太後一個除去她的最好機會!
而那位一向心性涼薄的皇帝陛下,無論多麽寵愛花湘君,也絕對不會容忍她的這種背叛行爲。
若是沒有了花湘君這個幕後軍師,也沒有了公玉飒顔那個打手爪牙,宇文罡便再也沒有能力擺脫她這位太後的操控,隻好乖乖地做一個聽話的傀儡。
到了那時,大戎的軍政大權便會完全掌握在她這位太後的手中,大戎鐵騎征服天下之日,實不遠矣!
想到得意之處,陰太後的心情立即大好,就連晨間與那位皇帝陛下因派兵一事争執起來所引發的稍許不快,都被瞬間抛諸于腦後。
輕咳了一聲,她故意擺出一副端肅之狀,道:“本宮既已做出過承諾,自然不會食言。湘兒你若想此刻就學習那解毒之法,那本宮此刻就教給你。隻不過,那個用作演示針法之人,你們可已找到?”
陸遠風聞言,當即上前一步,朗聲道:“在下願作試針之人。”
陰太後的雙眼不由微微一眯,不動聲色地問道:“想必你就是那個陸遠風?”
“正是在下。”
陸遠風筆直地站在那裏,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陰太後又盯了他良久,方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好,如此甚好!沒有了寒冰,再少了一個陸遠風,本宮的煩惱果真是越來越少了!”
說完,她馬上轉過頭去,向侍立于一旁的紫薇輕聲交待了幾句。
紫薇當即低應了一聲之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整個甯心軒裏的人立時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紫薇又悄然回轉,向太後恭聲禀報道:“老祖宗,一切均已準備妥當,請您移駕禦風堂。”
陰太後輕嗯了一聲,便由紫薇攙扶着站起身來,慢步出了甯心軒,随即轉入了相隔不遠的那間禦風堂。
花湘君等人也一同跟了進去。
随後,那扇禦風堂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面緊緊地關上了。
當那扇大門又被人從裏面再次開啓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紫薇攙扶着神色略顯疲憊的陰太後,緩步走出了禦風堂,又回轉了甯心軒。
許久之後,花湘君和翠兒才扶着面色蒼白,且又步履虛浮的陸遠風,一起走出了禦風堂的大門。
他們三人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出了慈甯宮,一路艱難地走回了寒香閣。
将渾身都冒着虛汗的陸遠風安置在了一間偏殿的床榻上之後,花湘君便又仔細地爲他把了把脈。
把完了脈,她才終于緩緩地松了一口氣,道:“小風,你體内的天毒異滅确實已被清除淨盡,不會再有複發的可能。”
陸遠風一聽,雙眼中也不禁閃過了一抹欣喜之色,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道:“這麽說來,公子就有救了!”
花湘君輕輕點了點頭,但她的秀眉卻始終微蹙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時,一直在一旁偷偷抹眼淚的翠兒,忽然拉住了陸遠風的一隻手,哽咽着問道:“小風哥哥,你還能好起來嗎?我們還能一起回大裕嗎?”
陸遠風微笑着道:“當然能!雖然沒有了内力,但我的劍還在,依然能夠保護你和湘君姐姐回到大裕。”
翠兒不禁嘟了嘟小嘴,搖着頭道:“可是現在,我們就連這座皇宮都出不去啊!”
“雖然此刻出不去,但終會有辦法出去的!”
陸遠風語氣堅定地說道,“公子他絕不會就這樣把我們留在北戎!我知道,他一定是已經做好了某種安排。”
翠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繼續晃着小腦袋問道:“但是小風哥哥,公子他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又如何能夠再替我們做出什麽安排呢?”
這時,一直在皺眉沉思的花湘君,忽然平靜地開口道:“翠兒莫慌,小風說的對,寒冰他肯定已經替我們做好了某種安排。而我們隻需耐心等待,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聽到自家小姐也這麽說,翠兒這才終于看到了希望。
她的一張小臉立時便綻開了歡快的笑容,脆聲問道:“那小姐你猜,公子他究竟會派誰來救我們出去?”
花湘君若有所思地搖頭笑了笑,“他的行事作風一向詭谲莫測,我又哪裏能夠猜得到?不過我相信,無論最終那個來救我們的人是誰,都一定會大出我們所有人的意料。”
翠兒的大眼睛不由骨碌碌地轉了轉,突然悄聲問道:“小姐,你方才向陰太後提出,要讓小風哥哥在寒香閣中休養一個月。這應該就是爲了到時候我們能夠一起逃走吧?”
花湘君含笑點了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确是如此,但又不止如此。”
翠兒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急聲追問道:“那還有什麽?”
花湘君沒有馬上答她,卻将目光轉向了同樣也在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陸遠風,終于微微一笑,道:“這一個月的時間,或許足夠我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見自家小姐做出這種罕見的故弄玄虛之狀,翠兒不由更是難掩好奇。
她急忙拉住了花湘君的衣袖,央求着道:“小姐,你快告訴翠兒,究竟要想明白什麽事情?”
“天毒異滅!”
花湘君的唇邊挂着一抹淺笑,秀目中更是閃着一種睿智的光芒,“我需要弄清楚的是,天毒異滅的毒性與太後所教的解法之間,究竟還存在着什麽未被看破的秘密?”
翠兒神色茫然地看了一眼同樣也是神色茫然的陸遠風,不由撇了撇小嘴,道:“我看小姐是越來越像公子了!成天故弄玄虛地讓我們猜來猜去,把我的腦袋都給猜壞了!”
花湘君忍不住“撲哧”一笑,道:“這你可怪不得我!說實話,我自己也是在猜,尚不知自己猜得對不對,便隻好先故弄玄虛了。”
見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樣,陸遠風不由看得有些癡了,心中竟暗暗感到慶幸,自己終于又有機會與湘君姐姐呆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