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唐承風還能頂得住。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柔佛血咒的毒性卻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反而卻越來越猛。
唐承風感覺自己體内仿佛憑空多了一個火窟,熊熊烈焰瘋狂焦灼他全身的每個細胞。
就在唐承風快要頂不住的時候,一陣清涼卻突然從手腕傷口處傳來。
瞬間,那股肆無忌憚的熾烈熱流像是遇到克星一般,立刻被“澆滅”。
不僅如此,那股清流從手腕傷口處飛快向全身蔓延,所到之處柔佛血咒的毒性立刻被清除。
記不清過了多久,最後一絲柔佛血咒毒性消失殆盡。
但讓唐承風奇怪的是,那股奇異清涼卻并沒有消失,反而順着武脈全都朝丹田處彙去。
這是怎麽回事?
雖然失去了外界感知,但唐承風的神識卻将體内的變化窺視的一清二楚。
當那股奇異清涼到達丹田處瞬間,唐承風立刻感覺體内武息猛烈湧動,二者交融相彙,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氣息漩渦立刻在丹田處形成。
這是?
唐承風再次訝異不已,丹田深處的那道屏障竟隐隐出現裂痕。
這是……這是要突破!
原本以爲柔佛血咒是個坎,結果沒想到卻因禍得福,即将突破。
反應過來,唐承風不敢馬虎,将體内武息盡數催發,不斷灌入丹田處的巨大氣息漩渦。
狂暴的能量瞬間達到臨界點,隻見一道氣息光柱從漩渦中央射出,直達丹田深處那道無形屏障。
嘭!
就在唐承風感覺丹田快要被撐爆時,無形屏障轟然破碎,一股強橫的力量瞬間充滿唐承風全身,四肢百骸舒暢無比。
突破!
五級武将境界!
……
就在唐承風昏迷的幾分鍾裏,外面正發生一場惡戰!
汪伯連同三刀會的七大堂主将逃逸的黑袍人攔下,但是沒想到對方中了降頭術之後竟實力大增,他們将對方攔下後非但沒有把黑袍人制服,反而卻有兩人被對方所傷。
負責保護燕家人的那兩個堂主見狀,二話不說沖出去加入混戰。
“宵小之輩,就憑你們也想攔我?”黑袍人完全一副魚死網破的拼命架勢。
别人不清楚,但他心裏卻明白實力大增隻是暫時的,這是中降頭術之後的回光返照,如果不抓緊時間解除降頭術,很有可能會被反噬而死。
說話間,又有一名堂主被黑袍人打傷。
……
“唐承風,你快起來,你千萬不能出事。”
一道熟悉的聲音漸漸傳進唐承風耳中。
睜開眼,唐承風看到燕南心正跪在自己身旁。
也許是因爲太過傷心,對方大半個身子都傾斜着,頭部甚至已經壓在他肚子上。
“南南,你不要再哭了,他一定會沒事的。”燕柔看着幾乎哭成淚人的女兒,心中有些心疼。
“媽,你知道嗎?我以前很羨慕其他女孩子,羨慕她們不開心了可以盡情宣洩痛哭……可是今天,我終于體會到了這種感覺,原來一點也不幸福,一點也不,這裏疼!”燕南心說着,伸手按住自己胸口。
燕柔見狀,心裏愈發确定剛才的猜想。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見證女兒的情窦初開。
“傻孩子,他一定會沒事的!”燕柔也不知該怎麽安慰,隻能在心裏期盼着能有奇迹發生。
“唐承風,你不要吓我,你快點起來啊,不然我會内疚一輩子。”燕南心爬在唐承風身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你壓住我,我怎麽起來?”
忽然,一道聲音打破房間裏的安靜。
“壓住你……”燕南心下意識接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擡起頭正好和唐承風目光相遇。
“唐承風,你醒啦!”燕南心說着,忽然像觸電一樣把攥着唐承風的手縮回。
唐承風示意自己已經沒事,随即将目光落在燕南心母親身上,問道:“阿姨,您還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我很好,謝謝你救了我。”燕柔對唐承風的好感再次加深。
她好像有些明白爲什麽一向拒男人于千裏之外的女兒剛才會哭得那麽傷心了。
燕南心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痛叫。
三人立刻聽出是汪伯的聲音,唐承風二話不說從地上起來,沖出豪宅外。
暴走狀态下的黑袍人實力突增幾倍不止,幾人非但沒有把對方攔住,反而卻在與對方的激戰中不斷受傷。
汪伯受傷後,隻剩下兩名三刀會的堂主在咬牙苦戰。
幾人中還數這二人的實力最高,已經是三級武将境界。
但即便如此,卻比暴走狀态的黑袍人低了将近一個境界。
對于修武者而言,半境力十分功,差一點便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等老夫解毒以後,必定血洗這裏!”黑袍人語氣充滿怨恨,眼看鬼奴就要煉成,結果卻功虧一篑,他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燕家衆人聽聞,不由後背發涼!
這麽多高手都不是對方的對手,他們就更加隻有任人宰割的份,甚至有些膽小的女孩子當場就被吓哭。
“不用等以後,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黑袍人背後傳來。
“誰?”黑袍人吃驚回頭,當發現是唐承風時,緊接着訝異出聲:“你……這不可能的!”
他明明釋放了毒霧,怎麽唐承風卻跟沒事人一樣!
每一位術士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保命手段,黑袍人的保命殺手锏就是剛才吐出的那一口黑霧。
論殺傷力,它幾乎跟柔佛血咒不相上下。
所以見到唐承風刹那,黑袍人甚至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不過很快,他的表情立刻變得陰戾兇狠起來。
“他們這麽多人都不是我的對手,就憑你一個人……”
“拖住你,已經足夠了!”
話音落地,唐承風身形如閃電般消失在原地。
砰!
黑袍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在空中翻騰着飛出老遠。
“你……哇……”落地後,黑袍人狂噴一口鮮血,滿臉不可思議看着慢慢走近的唐承風。
這怎麽可能!
不僅沒有中毒霧的毒,而且實力還猛增。
有史以來頭一次,他的眼中露出恐懼之意!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你到底是誰?”黑袍人想要從地上爬起,掙紮了幾下徹底放棄,兇狠的眼神變得絕望。
“你剛才提到的封印是怎麽回事?”唐承風并不理會黑袍人的疑惑,冷冷盯着對方。
因爲對方提到了遜石山,而他正好在追查實驗室爆炸的真相,所以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線索。
“遜石山封印……”黑袍人剛開口,表情忽然變得痛苦無比,“不,不要……啊……”
伴随着凄厲慘叫,黑袍人伸手朝唐承風救助,眼中寫滿絕望。
“這是怎麽回事?”汪伯等人就要靠近,卻被唐承風攔住。
“不要靠近,他被自己的降頭術反噬,已經沒救了。”
唐承風話音剛落,黑袍人整個人竟快速萎縮,不到一分鍾功夫竟化爲一灘屍水。
任是三刀會那些出生入死的狠人,見到這詭異一幕,也不由得有些汗毛倒豎。
唐承風把之前拿到的降頭術解藥倒出一顆遞給汪伯,然後交給身旁一個堂主:“把這些藥丸讓兄弟們吃了,以防萬一!”
他們剛才和對方一場惡戰,小心些總歸不會錯。
“謝唐少!”
幾位堂主朝唐承風道謝後,才挨個服下解藥。
在他們看來,有些東西比性命更重要。
比如,信仰!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正是他們無堅不摧的信仰!
讓汪伯安排人處理好收尾工作,唐承風才返回燕家豪宅。
這一次,燕家上下無不對他客氣有加畢恭畢敬。
尤其是燕政,愛女被唐承風從鬼門關拉回來,所以對他們燕家而言,唐承風就是大恩人!
“這次多虧了唐先生,至于報酬,唐先生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滿足!”燕政原本想給唐承風一千萬,可是想想這個數字實在有些打人家的臉,于是便讓唐承風開口報個數。
燕家作爲香江頂級豪門,錢對于他們而言,隻不過是一堆無聊的數字而已。
如果能借機結交唐承風這樣的高手,才是他們真正求之不得的!
如果換作其他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
然而唐承風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不要報酬!”
“唐先生,你說什麽?”燕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舉手之勞而已,況且阿姨吉人自有天相。”唐承風說着,有意無意掃了幾眼躲在燕柔背後的燕南心,接着說道:“但我又一個小小的要求。”
“小小的要求?唐先生盡管提,别說小小的要求,隻要我們燕家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燕政一聽唐承風不要錢,立馬着急了,眼看就要錯失結交唐承風的機會,沒想到卻又出現轉機。
他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于是急忙保證道。
平時都是其他人絞盡腦汁想要和燕家沾一點關系,而眼下能讓這位香江大亨如此着急拉關系的,唐承風還是頭一個!
“我要她!”唐承風将目光鎖定燕南心,淡淡開口。
見一衆人不可思議望着他,唐承風忽然反應過來表達方式有些欠妥,急忙補充道:“我要和她單獨談一談,大家不要誤會!”
其他人一聽,頓時松了口氣。
但是誰都沒有注意到,燕南心嘴巴張到一半,聽到唐承風的解釋,慢慢又閉上。
燕政沒想到唐承風竟提了一個如此簡單的要求,不過既然是對方提出的,他也不敢怠慢,立刻示意其他人離開,把獨處的時間交給二人。
“你要和我談什麽?”所有人都離開後,燕南心主動開口。
因爲剛才在房間裏的小尴尬,燕南心說話時目光有些刻意躲閃,不敢和唐承風對視。
唐承風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想知道的是關于剛才莫名突破的事。
“剛才我昏迷的時候,還有誰在房間?”唐承風問道。
“就我和我母親,怎麽了?”燕南心好奇問道。
唐承風聽聞,不由皺眉。
這就奇怪了,燕南心和她母親都不是修武者,那剛才進入他體内解除柔佛血咒的那股神秘能量又是怎麽回事?
唐承風很确定,這一次胸口的紋身并沒有反應,或者說還沒來得及反應。
“那你和阿姨有沒有給我吃什麽東西?”唐承風接着問道。
或許是燕南心母女見他昏倒,着急之下給他吃了什麽也不一定。
可是燕南心的搖頭,再次打消了唐承風的猜想。
相比起燕政開出的報酬條件,那股進入他體内的奇異清涼才是唐承風最關心的。
既然這些都不是,那到底是什麽幫他解開柔佛血咒的毒?——
第二天一早,燕南心習慣性又來到母親房間的隔壁。
傭人見燕南心敲門,急忙開口道:“小姐,唐先生已經離開了!”
“離開?他什麽時候走的?”燕南心詫異問道。
她專門起了一大早,就是爲了能送唐承風去機場,兩人能多一點獨處時間。
傭人不明白平日子溫柔淡定的小姐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還是立刻如實相告:“昨晚你們倆談完之後,唐先生就跟老爺說他還有其他事,然後就離開了。”
燕南心一聽,往樓下跑了兩步忽然又停住。
就算唐承風現在還在香江,就算她現在找到對方又能怎樣?
盡管明知唐承風會走,但那麽一瞬間,燕南心心情卻不受控制失落到極點,那種感覺就仿佛失去最珍貴的東西一樣。
“怎麽了?南南!”燕柔聽到外面的動靜,從房間裏出來,正好看到女兒一口人站在樓梯口怔怔失神。
“媽!”燕南心一見母親,立刻撲進對方懷裏,語音帶着哭腔。
“委屈就哭出來,喜歡就去追,不要自己給自己留遺憾!”隻有燕柔知道女兒的反常是因爲什麽,拍着燕南心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媽,你都知道了?”燕南心冰雪聰明,鑽在母親懷裏的她立刻聽出對方話裏的意思。
“傻孩子,你就差把喜歡他幾個字寫在臉上了,我還能看不出來。”燕柔輕聲嗔怪道,話音裏充滿溺愛。
燕南心忽然從母親懷裏擡起頭,淡綠色的眸子裏寫滿失落,但是卻沒有一滴眼淚。
并不是燕南心不想哭,是根本流不出眼淚。
當然,在一個人跟前除外!
“媽,你剛才說什麽?”燕南心急切問道。
“你喜歡唐承風?”燕柔疑惑重複道。
“哎呀,不是這句,上一句。”燕南心急忙搖頭,一抹绯紅迅速爬上耳根。
“不要給自己留遺憾?”燕柔不知道女兒是怎麽了,不确定問道。
“媽……我決定了,我要跟你回龍都!”燕南心頓了一下,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燕柔聽聞,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南,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你不是說不要給自己留遺憾嗎?他那麽優秀,我當然要努力追趕啊!”燕南心說道,俏臉上寫滿前所未有的認真。
“南南……”燕柔很清楚,女兒一旦回龍都,将會背負什麽。
若是擱在以前,她一定會無條件站在女兒背後。
如果她不喜歡,沒有人可以強迫她。
但是現在,燕南心主動提出,而且還是關于她喜歡的人。
燕柔實在有些于心不忍,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當天下午,一架從香江飛來的私家飛機降落在龍都。
不到一個小時,一條重磅消息如同深水炸彈般在龍都上層圈子中轟然爆炸。
“你們聽說沒?燕家那個妖孽回來了!”
一家私人會館的頂層包廂内,三個氣宇不凡的年輕人并排站在窗前,俯瞰着這座帝都龍城。
“消息準确不?”左邊的年輕人緩緩開口。
“太子公館報來的消息,你覺得會有假?”右邊年輕人語氣中透着幾分調侃。
“太子公館從來不報假消息,這已經是幾百年的規矩了!”左邊年輕人自言自語道,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她不是在香江嗎?怎麽忽然又想起回來了?”
“香江?”右邊年輕人忍不住發笑,“你覺得香江那些人是她的對手?大哥不是都說了嗎,她的戰場在龍都!是吧,大哥?”
他說着,看向中間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青年!
“要變天了!”
青年沒有回答對方,目光眺望遠方,淡淡說道。
“變天?變什麽天?”右邊年輕人頓時一愣。
青年用下巴朝前方示意了一下,二人轉頭望去,隻見遠處天地相連的地方烏雲密布閃電交加。
“這破天氣,說變就變,算了,明天帶幾個妞出國玩去。”右邊年輕人不滿抱怨道。
他原本明天搞一個露天轟趴,已經約了圈裏不少女明星呢,看樣子是要泡湯了!
“把明天的安排推掉!”中間的青年忽然再次發話。
“大哥,你有新的安排?”右邊年輕人對對方命令般的口氣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卻滿臉好奇問道。
“燕家妖孽回來了,作爲東道主,我們應該給她接風洗塵,不能小氣!”青年說完,不再理會二人自顧自離開。
“給燕南心接風?我們不是和她……”包廂内隻剩下他們二人,右邊年輕人疑惑道。
左邊年輕人立刻甩了他一個白眼,說道:“你啊,滿腦子就隻有女人!還是大哥想的周到,我們三個大男人如果跟一個女孩子一般見識,你覺得那些老家夥會怎麽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