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在他胸膛,聽着耳邊他有力的心跳,葉子儀擺弄着自個兒的衣袖,沒有回話,這個問題,她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沉默以對。
公子成沒有再問,兩人相依着一同沉默了,馬車隆隆,帶起煙塵一片,向着遠山處一個小鎮緩緩行去。
适逢年節,這山間小鎮也很是熱鬧,家家戶戶門前都懸着火盆,鎮子前的大道旁,紮着五色絲線的孩童在鄉間的小路上嬉鬧着,爆竹噼噼啪啪的響聲不絕于耳。
空曠的大道上,一隊車馬悠然行近,當先的那青篷馬車不比一般的車馬,不止車寬馬健,随行的侍衛也是高頭大馬,錦衣佩劍,這樣一隊人出現在山中小鎮,一下子便吸引了路旁孩童的視線。
幾個膽小些的孩子一步三回頭地往鎮子裏跑去,有些個膽大的孩子也不閃避,站在路邊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馬車行近,又是好奇又是興奮地竊竊低語。
葉子儀從車窗的縫隙中向外看去,見這山鎮并不算大,又依山傍林,不由得擔憂起來。
“公子,不是說有人跟着我們嗎?爲什麽不回豐城?”扒着窗子,葉子儀觀察了下地形,沒聽到公子成回話,她不由扭頭看向他。
“是王上的人,無妨。”公子成端坐在車内,正看着拂右遞進來的竹片,回答得很是随意。
“王上?”葉子儀一頓,眨了眨眼,呐呐地道。“那些人,是齊王派來……監視你的?”
公子成擡頭看了她一眼,拇指撫着那竹片,冷哼了聲道。“他該防的人,從來不是我。”
馬車裏的光線有些暗,玄衣披發的公子成俊美的臉上如聚冰雪,葉子儀暗歎了口氣,欺身上前扶着他的膝蓋道。“既然如此,公子要如何應對?”
“我們在此享樂。”公子成唇角一勾,把那竹片收入袖中,他輕撫上葉子儀的小臉兒,拇指摩挲着她小巧的下巴,他的眼底深沉如許,望着她黑亮的瞳仁,公子成耳根微紅。
“享樂?”葉子儀歪了歪腦袋,不解地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丹霞山的溫泉有名,可以小住幾日。”公子成眯了眯眼,别開眼看向那晃動的車簾道。“不必理會其他,你盡情玩耍便是。”
“公子又要做戲了嗎?”葉子儀歪頭看着他,一臉的純稚天真。
公子成撫了撫葉子儀的發,輕笑道。“你倒不笨。”
“既是做戲,那,我要做個傾世妖姬麽?這樣才能彰顯公子荒?淫無度啊。”葉子儀眨着黑亮的眼睛,微笑着看着公子成,俏皮的模樣十分可愛。
“傾世妖姬?”公子成失笑,他捏了捏葉子儀的小臉兒道。“你這些話,都是哪裏聽來的?”
“怎麽?是我不美,還是公子瞧不上我?難道……公子喜歡的,是那秋姬不成?”一提到秋姬,葉子儀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她嘟着嘴坐直了身子,完全沒了剛才的小女人樣兒。
“休得無理取鬧!”公子成對于葉子儀沒事兒翻舊賬的習慣很是無奈,他拉過她的手,将嘟着嘴的葉子儀帶入懷中,淡淡地道。“不可再提秋姬。”
“那公子心中,最美的是我不是?”葉子儀不依不饒地睨着他,小嘴兒一扁。
公子成垂眸瞥了她一眼,視線轉向那車窗上飄飛的簾布,沒有說話。
沒有得到答案,葉子儀哪裏肯罷休,她不高興地抱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道。“到底是不是啊?”
“荊姬。”公子成輕歎了口氣,擡手擒住了她小巧的下巴,頭一低,吻住了葉子儀那嘟得老高的櫻唇。
輕輕地貼近她的小嘴兒,公子成一下又一下地輕啄着她的唇,他的動作直如輕風絲羽,而那薄唇的熱度,偏生又溫柔得能将人融化,他的唇在她櫻唇上一點而過,如同蜻蜓點水,蝶翼飛花,那酥麻的感覺直直滲進了葉子儀心裏,直是讓她頭腦一陣迷糊,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吻過後,輕輕地捧住公子成的臉,看着他因情動而變得妖豔的面容,葉子儀擡起頭,雙眼迷離地欺近了他那由珠粉色變得紅潤的唇。
鴛鴦交頸,情綿悠長,恰似春風滿地,卻是人比花嬌,幾近成妖。
“公子,阿葉可算是傾世妖姬了麽?”葉子儀如雲的墨發散在軟墊上,吐氣似蘭,媚眼如絲,在這略顯朦胧的光線中,雪膚黑發的她,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荊姬,你還有多少風情我不曾見?果然當得一個妩字。”公子成啞着嗓子,輕撫着葉子儀的小臉兒,眼中帶着些許迷戀,他一手撐在軟墊上,另一隻手輕撫着她妩媚的小臉兒,她如雪的頸項,眼神愈發深沉。
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葉子儀嗔了他一眼道。“今後不許叫我荊姬,也不許叫阿妩,叫我阿葉。”
“阿葉?”公子成反手擒住她的手腕,低頭去湊近她動人的紅唇,卻被葉子儀咯咯笑着避開了。
“公子可記住了?”葉子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伸手點住他朱紅色的唇。“阿葉,我是阿葉。”
仔細地糾正着公子成,葉子儀很是執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着他她的名字。
她是葉子儀,不是荊妩,也不要做荊姬,她知道自己喜歡着這個男人,當他面對她的時候,她不要在他口中聽到别的女人的名字,不管那名字屬于誰,那都不是她,就算他眼中有她,叫的是她,她也會忍不住妒忌得心痛。
“阿葉。”公子成看着她那笑成了兩彎新月的眼睛,不由也唇角嘬笑。“爲何要叫阿葉?”
“因爲,我真正和公子開始,就是叫阿葉啊,荊姬有太多不堪的往事,我都要統統忘了。我隻願做阿葉,有公子疼愛,名動建康的阿葉!”葉子儀輕笑着看着公子成黑沉的眸子,黑亮的眼瞳眸光潋滟。“隻有阿葉是讓公子真正歡喜的人,對不對?”
“癡兒……”公子成玉管一般的鼻尖蹭了蹭葉子儀小巧的鼻子,朱唇順勢覆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這一吻深長如許,葉子儀閉上雙眼,跟随着他一同點燃心中的火焰,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結果,隻是這一時,這一刻,她被這個男人寵愛着,會覺得幸福,會想要更多,這種渴望讓她可以暫時放下一切,什麽都不去顧及了。
車外的晚霞映在飄動的車簾上,不時便有幾縷浮上兩人緊貼的面頰,葉子儀迷離的雙眼映上霞色,流彩潋滟,美豔至極。
公子成慢慢放開她的唇,迷戀地看着霞光中葉子儀精緻絕美的小臉兒,輕歎了聲道。“阿葉,你果真不負傾世妖姬之名。”
“因爲公子,阿葉才會如此啊。”葉子儀彎唇輕笑,瑩白的小手穿過公子成的墨發,柔媚純美的眸子倒映着他的景象,如刻如畫。“公子有英雄蓋世,阿葉若不做傾世妖姬,何以相配?”
公子成低低一笑,低下頭去,再一次擒住那櫻紅的唇瓣……
寬大的青篷馬車在一座修建精緻的宅子前停了下來,那宅院的大門前早有婢仆相候,見到馬車到來,幾十人齊齊跪伏在地,大氣兒都不敢多出一聲。
馬車停穩,立時有做腳凳的童兒上前趴跪在地,等着主人下車,拂右等侍衛也都紛紛翻身下了馬,分立左右候在車旁。
如此,衆人等了許久,除去偶爾傳來的低語聲,卻是不見車上的人有下車的意思,拂右看了衆人一眼,無奈地上前清聲道。“公子,莊子到了。”
又靜了一會兒,正當拂右爲難着要不要再報時,車裏傳出了一陣響動,緊接着,公子成微啞的聲音傳來。“進去吧。”
拂右一怔,怪異地盯着那車簾看了半天,對地上跪着的人道。“不必多禮了,且進莊内伺候吧。”
“是。”
衆人齊聲應了,退到了兩旁,馬車緩緩駛動,直接從大開的中門進了宅院。
眼看着馬車進了院子,拂右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地道。“公子不是如此急色之人啊,如今竟然連車都不下了,這荊姬,果然不同一般啊。”
“頭兒,那幾個人也來了,如何招呼?”站在拂右身側的一個青衣侍衛睨了眼身後不遠處的幾個賊眉鼠眼的遊俠,右手摸在劍上,似乎是等着拂右下令便要沖了過去。
“不必理會,既然公子想讓王上知道,他們愛怎麽折騰便随他們,我等隻消護着公子安危也就是了。”拂右說罷,一擺手,對衆侍衛道。“走了。”
馬車緩緩而動,車裏的葉子儀紅着臉理了理衣裙,把淩亂的長發一捋,立時一頭黑發如瀑而下,傾在她的削肩上,直遮住了她半邊纖細的身影。
“這莊子怎麽這麽多人啊?公子也不先跟我吱一聲?讓人看見了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