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突然一個顫抖。
回過神來,心中驚懼不已,他竟然,竟然會迷失在一個女子的瞳孔中。
那詭谲的眼色,像是誘人徘徊在地獄門前的迷蝶,每一次的展翅,都教人輕易便失了神智。
顧紅妝将魏舒的臉色看在眼裏,而後道“魏大夫,現在可否爲我診治一番?”
魏舒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有推拒她的要求。
走到她身邊,随便抽了一個凳子出來,坐下,
顧紅妝伸出手,放在椅柄上,魏舒看了一眼那手腕上的鞭傷,突然有些同情眼前這個女人。
伸手把脈,半晌,魏舒臉色一變,看着顧紅妝的眼神,有了一抹探究“你……”
“但說無妨。”顧紅妝低眉看他,幽幽說道。
“你體内有慢性毒藥你知道嗎?”
魏舒說道。
顧紅妝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和懼怕,仿佛面前這個答案,是她一早就知曉的。
魏舒驚歎于她的冷靜,可心底卻暗生不爽,平常人若是知道自己身重慢性劇毒,不應該臉色大變,哭着求求他醫治嗎?怎麽到了她這裏,就是一副處變不驚,毫不關心的模樣,似乎他說的不是她身中毒藥,而是自己身重毒藥一樣。
不知道爲什麽,魏舒十分想看這個女人臉上淡漠的神情被打破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體内的毒雖然短時間不會要了你的命,卻會慢慢的蠶食你的身體,損害你的壽命,如果不及時解毒的話,繼續這麽下去,你恐怕,沒幾年好活了。”
魏舒的語氣中出現了一抹冷嘲。
顧紅妝看着他,眼底溢出了哂笑。
魏舒愣住。
不應該是這樣啊?她怎麽還如此冷靜?
“不是都說魏太令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仁心仁術,怎的教出的弟子卻如此樗栎庸材,窩在這小小的鎮子上,埋沒自己的醫術,苟且偷生。”
顧紅妝定定的看着他,她漆黑的瞳中,倒映着他僞裝過的蒼老臉龐,那臉上現在彌漫着憤怒,不堪,還有無力,都透過顧紅妝的眼,看在了他自己的眼中。
顧紅妝微微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聲低喃,仿若鬼魅“是不是這幾年的安逸日子,讓魏公子你,忘記了教養之恩和滅門之恨啊。”
絲絲涼意透過耳邊傳入大腦,繼而彌漫全身,魏舒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猛的站起,雙腳碰到了椅子腿,差點将之撞翻,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顧紅妝坐直了身體,擡頭看着面色鐵青又隐含着痛意的魏舒。
從她醒過來開始,就已經開始布局,而魏舒,是她局中,第一顆棋子。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究竟是誰?”
魏舒壓抑着嗓音問她,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殺意。
顧紅妝将一切都看在眼裏,她道“你不用管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我能幫你達成心中所願。”
魏舒冷笑一聲“就憑你?”
顧紅妝彎彎唇,輕松道“是啊,就憑我。”
見她如此笃定的模樣,魏舒一時之間也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你憑什麽認爲你鬥得過那些人?”
魏舒冷凝的說道。
而他一出口,顧紅妝就笑了,他會這麽問,說明,他心動了。
“就憑我知道你所有的事。”
顧紅妝細長的手指在椅柄上輕點,說道。
“就憑這個?你就敢跟我談條件?”魏舒嗤笑一聲,原本還有些忌憚的心一瞬間便消了下去幾分。
他跟魏家有關系,當初的事情鬧得那般大,有些事就是相瞞,也瞞不了,有心人隻要一查,就都能查出來,如果她以這個條件就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的話,那魏舒隻想說,自己高看了這個女人。
“談條件?不,我可從來沒打算跟你談什麽條件。”
顧紅妝說道。
“那你究竟想做什麽?”魏舒皺眉。
“今日時辰正好,不知道魏公子可否聽我講一個故事?”
顧紅妝話音一轉,沒有回答魏舒的問題。
魏舒冷着臉“什麽故事?”
“曾經偶然聽得,這故事的内容甚爲精彩。”
顧紅妝細細說來“故事講的一對青梅竹馬,那兩個人十分相愛,隻差一點就可談婚論嫁,可後來,一道聖旨,女子入宮爲妃,兩人的情意被生生斬斷。”
“女子入宮後,男子傷心欲絕,可是卻仍然放不下她,便靠着家裏的關系進宮做了侍衛,每天隻遠遠的望着她,看見她笑,男子便開心,看見她哭,男子便揪心,女子知道男子在宮中,心中的愛意像是火苗一樣,開始之前點點星火,最後卻形成了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你不會就給我說這麽一個你情我愛的故事把,如果你真的是這個意思的話,那麽我勸你閉嘴吧。”魏舒不客氣道。
他實在沒在這個故事裏,聽出什麽深意。
而聽了他毫不客氣的話語,顧紅妝并沒有停下,反而道“何不聽完?”
魏舒沒了話語。
“于是,兩人便有了首尾,一開始兩人還很克制,可是這沉浸多久的愛意卻不是說收回就能收回的,很快,女子便發現自己懷孕。”
顧紅妝細長的鳳眸半眯,看到魏舒的臉色突然僵住,嘴角微微彎起,繼續說道
“皇帝很高興,不僅提了她的位分,賞賜更是如流水一般送進她的宮裏,這讓女子既欣喜又害怕,皇帝一直以爲那是他的骨肉,殊不知,他如此寶貝的,隻不過是一個侍衛的孩子罷了。”
“而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因爲女子受寵,所以在宮中,看她不順眼的比比皆是,這一下子懷孕,更是将之推到了風口浪尖,可是懷孕期間,女子很是小心,也沒有再與侍衛來往,就算是有心人想要拿她的把柄,也隻不過是無功而返。”
“可是……”
顧紅妝頓了頓,突然問道“魏公子?你的臉色……怎的如此難看?”
魏舒氣息有些急,臉上似乎有汗珠滴落,雙手死死握拳,眼眶更是通紅一片。
“你到底想說什麽!”
魏舒忍無可忍的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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