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一大清早,紫竹端了盆子進來,準備替顧紅妝梳妝。
坐在銅鏡前,紫竹打理着她的秀發,望着銅鏡中的她,高興的說道“那藥膏可真有用,小姐額頭上,竟一點疤痕也未留下呢。”
顧紅妝眉頭一挑,偏過頭,透過銅鏡看向額頭上,果然光滑無比,連一絲疤痕也窺探不得。
心中暗歎果真不愧是難得的神藥,這才幾天,她額頭上的傷便全好了。
隻是顧瑾辭……
顧紅妝眸中光波流轉,似乎想到了什麽,嘴唇彎了彎。
很快,門被推開,白蘇小心的走過來,輕聲道“小姐,你果然猜的沒錯。”
“哦?說說看。”顧紅妝輕笑,不置可否。
“奴婢方才路過小廚房,發現飛雁正往小姐的膳食中放東西。”
白蘇低頭說道。
“果真是一條好狗。”
顧紅妝冷笑道。
前世也是這般,蘇氏派了飛雁,日日在她的膳食中下慢性毒藥,久而久之,沉澱的毒藥堆積在她體内,一步一步蠶食她的身體,到了最後,病來如山倒,若不是有楊錦,恐怕她難以活到看清那對狗男女真面目的時候。
看來蘇氏這條狗,也是時候該殺了!
顧紅妝鳳眸冷沉,劃過一絲銳利至極的光來。
很快,膳食被一碟一碟的端了上來,飛雁低着頭,不敢看她,将手中的粥放在桌子上之後,正欲退下,卻聽得那端坐的主子輕聲喚“飛雁,你留下。”
那聲音猶如玉珠滾落,分明是極清脆好聽的,可在飛雁耳中,卻硬生生的多了兩抹陰暗之色。
飛雁不知怎的,心中顫抖半分,才慢慢的走到顧紅妝的面前。
低着頭,小聲道“大小姐還有什麽吩咐?”
顧紅妝歎了一口氣,伸手拿起白勺,在粥中攪了攪,一股十分香濃的味道飄來,她聞了聞,說道“今日這粥,倒是香濃,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
飛雁嘴角有些僵硬,心底發顫道“禀小姐,這是玉菇雞絲粥,用老母雞熬了足足一整個晚上,煮出來的粥才會這樣的香濃。”
“竟是這樣。”顧紅妝舀起一勺,凝白的米粒飽滿無比,香濃的味道在整個屋子中蔓延。
白蘇和紫竹一愣,随即臉上有些慌,甚至想要伸手去打翻她手中的勺子。
就在白蘇已經伸出手,顧紅妝卻放下手中的勺子,轉頭看着飛雁,意有所指道“飛雁,身上的傷可好了?”
飛雁愣怔,不知她這是唱的哪一出,隻能說道“謝小姐關心,如今已好了大半了。”
“那便好,你也知道,那些個丫頭年紀小,不懂規矩,若沒有震懾,她們還以爲我這裏,沒有規矩,可以爲所欲爲。”
顧紅妝說道。
飛雁臉色有些難看,可還是努力維持笑意“小姐說的是,那群丫頭是該好好打點打點了。”
顧紅妝輕笑“看來,你是個明事理的。”
“那你應該,不會怪我才是。”
她意有所指。
飛雁頓時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故作鎮靜的說道“小姐,您怎麽會這麽想,奴婢……奴婢從無怨怼。”
白蘇和紫竹一臉怒氣,這人的臉皮子,可真是夠賤的。
這種睜眼瞎的話,竟也說的如此順口?!
顧紅妝蓦然端起手邊的雞絲粥,巧笑嫣然“既然你這般懂事,若不賞賜你什麽,我心中實在不好受,不如,這碗熬了一整晚的雞絲粥,便賞給你吧,如何?”
“砰——”
飛雁猛的倒退兩步,撞上一旁的屏風。
她慌亂道“這…這粥是特地給小姐熬的,奴婢…奴婢不敢受賞……”
“無礙,近日來想食點清淡的,這雞絲粥,看的讓人覺得油膩。”
顧紅妝掀唇說道。
飛雁身體顫抖起來,雙手死死攢住兩邊的衣裙,僵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顧紅妝就這麽舉着,臉上挂着淡笑,可是在飛雁眼中,卻是猶如惡鬼一般可怕。
紫竹呵斥道“飛雁,你别給臉不要臉!小姐的賞賜你也敢拒絕?”
飛雁有苦說不出,隻能可憐的看着顧紅妝。
白蘇走上前來,接過顧紅妝手中的粥,走到飛雁面前,冷笑道“飛雁,一碗粥罷了,你怎麽吓成這個樣子?莫不是……這粥中,還有其他東西?”
“砰——”
飛雁猛的跪下,不住的磕頭,哭道“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啊!”
那粥中放了毒藥,因爲恨顧紅妝拿她作筏子殺雞儆猴,又因爲在莊子上停了許多時間,所以劑量比平時多了一倍,顧紅妝吃了暫時不會出事,最多就是痛苦一陣子,可是她若是吃了下去,必死無疑。
“小姐饒命啊小姐……”
飛雁使勁的磕着頭,身體因爲害怕而劇烈顫抖起來。
顧紅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白色的繡鞋擡起她的下巴——
飛雁被迫擡起頭,仰頭看着面前冷漠的少女。
顧紅妝收回腳,明豔的臉上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她說“飛雁,不過是吃一碗粥而已,何苦吓成這樣?怎的,還扯出饒命這種話來?本小姐可從來,不亂殺生……”
飛雁猛的一抖,抓住她的繡鞋,哭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饒奴婢一命。”
顧紅妝踢開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沉冷一片,輕聲道“說吧,我聽着。”
飛雁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是夫人,夫人早就看大小姐不順眼,才讓奴婢在大小姐的膳食中下慢性毒藥,這一切都是夫人指使的,小姐,奴婢也不想的啊,小姐帶奴婢這般好,奴婢怎會生出這等心思,是夫人威脅奴婢,如果不幫她做事,就要将奴婢嫁給賬房的劉跛子,小姐您也知道,那劉跛子是個變态,要是奴婢嫁過去了,肯定會受盡折磨,奴婢這才,這才聽了夫人的話,做下了這等錯事。”
顧紅妝心中冷笑,看來蘇氏這條狗,也算不得衷心。
三言兩語,就将她賣的幹淨。
當然,她也是聰明,畢竟在顧府中,跟着夫人,總比跟着她一個不受寵的嫡女要來的好。
白蘇猛的一腳将她踢倒,怒罵道“吃裏扒外的東西!小姐待咱們這麽好,你居然能幹出這麽惡毒的事情!”
飛雁被踹開,又爬起來抱住顧紅妝的腿,哭訴“小姐,奴婢也是沒有辦法啊,求您…饒奴婢一命吧!”
顧紅妝垂眸看她,眼中晦暗無比,半晌,幽冷的聲音從她口中滑出,她說“你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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