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妝走到所有人的前面,跪下行禮,面色波瀾不驚道“是的,陛下,紅妝願意。”
“爲何?”軒樂帝皺眉道。
顧紅妝淡然一笑“既然世子與妹妹兩情相悅,如今還……”
她頓了頓,沒有将方才的事情說出口,直接道“那臣女又何必糾纏在他們兩人之中?”
軒樂帝眯了眯眼,看着下方一臉淡然的顧紅妝,眼中劃過一道滿意的光來。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一早便知道了實情,之所以沒有抖出來,不僅是給楚子睿圍了一個面子,更是給周王一家全了臉面。
若是楚子睿與顧瑾辭在大庭廣衆之下,首尾之事被爆了出來,那丢的不是他一個人的臉,而是整個皇室。
原本以爲,顧紅妝會不顧一切的大鬧,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平靜,這讓軒樂帝看不出,她究竟是不在意,還是頭腦太清醒。
不過即便是哪一種原因,對軒樂帝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正好,周王野心勃勃,他正擔心顧紅妝嫁給楚子睿,楊家的兵力一過去,會擋了有些人的路,如今發生了這件事,正和他意。
軒樂帝淡淡道“既然如此,朕便下旨,取消你與楚子睿的婚約,隻是不知道,顧紅妝,你可要什麽補償?”
顧紅妝道“紅妝大膽,請求陛下一件事。”
“說。”
“臣女希望,臣女的婚約,能由自己做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衆多朝廷命婦與千金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顧紅妝,似乎是驚奇她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軒樂帝也是一臉疑惑“爲何?”
“芊姨曾經告訴過臣女,母親雖然生下臣女便離開了,但是她是這個世上最疼愛臣女的人,她希望臣女以後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所以臣女鬥膽,懇請陛下答應臣女這個請求。”
看着顧紅妝堅毅的小臉,軒樂帝突然想起了那個驚豔一生的女人。
當年若不是她,恐怕……
罷了,既然是她的後人,許她一個承諾又何妨?
于是大手一揮“顧紅妝,你的請求,朕答應了。”
顧紅妝心中一喜“多謝陛下。”
“退下吧。”軒樂帝擺擺手。
謝景淵看着她,嘴角隐隐含笑。
顧紅妝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後,便沒有再繼續待在宴會上,而是轉了個身,往另一旁走去。
體内的熱意隐隐有翻騰的迹象,她不敢多待,隻能先行離開。
謝景淵眯了眯眼,跟了上去。
顧紅妝沒走出多遠,先前銀針壓制的情毒便猶如燎原之勢席卷了她整個身體。
“嗯~”
她伸手扒在一旁的柱子上,沒想到這毒的威力竟然這樣猛烈,心中的越發加大,理智也在慢慢抽離。
突然,一隻手握住了她帶着血絲的手。
顧紅妝迷蒙着雙眼看向來人,口中吐氣如蘭,噴在來人的脖頸上。
謝景淵的身子霎時僵住。
少女幽幽的體香襲進他的鼻腔,帶着花香一般的好聞味道,眼中陡然升起兩抹火焰,謝景淵眯了眯眼,将心中的沖動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去。
“謝景淵?”
顧紅妝喃喃說道,随後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他懷中倒去。
男子身上清冽的味道仿佛上好的催情劑,一點一點在引誘着她靠的更近。
小腦袋在他脖頸之中輕輕蹭着,口中發出了滿意的歎息。
“好熱。”
謝景淵皺了眉,将她扶好,随後抱起她,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景王府
“王爺,先前方……”管家聽暗衛說,王爺回來了,正準備上前迎接,看見謝景淵懷中的人之後,冷不丁的僵在了原地。
“去把情惑的解藥帶來。”
顧紅妝中毒的根本原因不在那催情香,而是那婢女倒的一杯酒。
江湖情毒之首——情惑
據說是出自紅樓,無色無味,即便是挨着人的衣裳,也能迅速肌膚。
管家被謝景淵這句話雷的不輕,整個人都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待想清楚之後,才瞪大了眼睛,猛的一拍大腿“哎喲我去!王爺居然帶了個姑娘回來!”
“管家,就說讓你平常多吃些醒目的東西,你看看你,這才四五十歲,眼神就不好了。”
這時,一個頭從房檐上掉下來,眼神戲谑的看着管家。
管家吓得一個激靈,随後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來人道“死周行,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老夫這把老骨頭都快給你下酥了!”
周行聞言,從房檐上跳下來,抖了抖身子,惡寒道“我說管家,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還酥了?恐怕能讓你骨頭酥了的,隻有後院的周嬷嬷吧?”
“你個小兔崽子!”管家作勢要打他。
周行擡手道“哎哎哎,管家,你是不是忘了王爺吩咐你去辦的事兒了?”
管家這才停手,想到謝景淵方才的樣子,不由得捶胸頓足“這還要什麽解藥啊?王爺他自己就是解藥啊!還非要去買!真是敗家子啊敗家子!”
周行瞅了瞅嘴角,這話也就管家敢說,若是别人,王爺能嗖嗖的放冷氣把那人給凍死!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給王爺找解藥?”管家瞪着眼睛說道。
周行指着自己“我去哪兒找?”
管家哼哼道“老夫管你去哪兒找?找不到最好!”
随後便揮揮手不帶一絲雲彩的離開了。
留下周行風中淩亂。
這時,吊兒郎當的老二從周行對面走過來,疑惑的看着他“兄弟?怎麽了這是?”
周行看了他一眼,随後道“王爺讓我去尋情惑的解藥。”
“情惑?那玩意兒不是紅樓的毒麽?聽說一丁點兒藥性就能讓人欲火焚身,怎麽……王爺中了情惑不成?”老二賤兮兮的看着他道。
周行眼神抽抽“這話你可别當着王爺的面兒說。”
老二擺擺手“你當我傻?”
他自從進了這王府,每天面對的都是謝景淵那張冷臉,差點沒把他給凍死,哎,還是待在客棧裏好啊,吃香的喝辣的,别提有多暢快。
“不過你怎麽還不去?”老二看着他道。
周行皺着眉道“紅樓的毒,隻有紅樓中人能解,而傳聞紅樓做任何事都開價極高,我得去要賬房要銀子才行。”
随後正準備離開,卻被老二攔住。
老二想了想,才道“算了,你把這事兒交給我,我去替你辦了。”
周行疑惑的看着他“你?”
老二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罷,保證不花王府一分一毫。”
随後便閃過身離開。
周行搖搖頭,雖說他知道沐澈是神衣衛天門的人,可是紅樓是個什麽組織?那是隻認錢不認人的,即便知道沐澈的身份,也不會賣給他這個面子。
想了想,還是自己去找賬房讨銀子來的快。
——
自從那日淩老給他說了那些事之後,魏舒就一直待在客棧中,再也沒有去過紅樓。
他不敢想象,陸韶華對他,竟然會有這樣的執着,而他呢?又做了什麽?
魏舒坐在案幾前,手中的毛筆被放在了一旁,桌上擺着一張宣紙,宣紙上畫着一妙齡女子,正是陸韶華。
魏舒看着畫上的人,心中湧起了一股名爲煩躁的情緒。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猛的推開,魏舒一驚,将宣紙合上,放在一旁。
冷着臉看着來人,卻不料是沐澈。
沐澈風風火火的跑到魏舒面前,雙手撐着案幾,喘着粗氣道“快快快,跟我去救人。”
說着便想要去拉他。
魏舒甩開他的手,皺眉道“你幹什麽?”
沐澈急了“景王府有人中了你們紅樓的情惑,現在就等着你去救命啊!你快跟我走!”
魏舒拍了拍衣袖,冷嘲道“中了情惑?那還不簡單,找個女人給他洩洩火,情惑自然就解了。”
因爲沐澈沒有說清楚,魏舒還以爲中毒的是謝景淵,自然少不了一場冷嘲熱諷。
沐澈傻眼了,他沒想到,魏舒還真敢。
“聽周行的意思,中毒似乎不是景王。”
沐澈說道,
沒想到,魏舒聽完笑了一聲“既然不是景王,那我就更沒必要去了,你當本公子是誰?什麽阿貓阿狗都配本公子出手不成?”
原以爲沐澈會就這樣離開,沒想到對方賤笑一聲道“兄弟,别怪我沒提醒你,你何時見過景王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反正我是沒見過,當然除了有一個人……”
他笑嘻嘻的看着魏舒,滿意的看着對方臉色突變的模樣。
“哎,若是真是顧紅妝中了毒,景王若是真的一個沒忍住,把她給……以那個女人的性子,難保清醒之後不會拼死拼活的把景王給宰了,到時候,謀殺親王這個名頭一落下來,啧啧啧,顧府就是滿門抄斬,有個人的仇……估計也報不了咯。”
話音一落,隻見魏舒惡狠狠的看着他。
“夠了!”
随後在一旁的藥箱中拿出一顆藥丸扔給他“此藥可解百毒,拿着快滾!”
可解百毒?
沐澈眼睛一下子亮了,眼含期待的看着魏舒。
魏舒冷笑一聲“你若是再不把藥送去,怕是等不了多久,景王真的被顧紅妝弄死了,你們五個的仇,怕是也報不了了吧?”
沐澈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雖然他們都知道,以顧紅妝的能力,是絕對殺不了謝景淵的。
“慢走不送!”魏舒轉過身,不再看他。
沐澈又是一番咬牙切齒,最後拿着藥飛快的離開。
景王府,謝景淵簡直要被顧紅妝給弄瘋了。
将顧紅妝放在床榻上的時候,沒想到身下的少女雙手用力一拉,謝景淵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倒在了床榻上,右手手肘撞在床柱上,發出了好大一聲聲響。
沒管手肘上的劇痛,謝景淵撐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身下的少女。
因爲情毒的關系,顧紅妝神智盡失,雙眸朦胧的看着上方的人,小臉一片酌紅,仿佛被上好的胭脂點綴,妖豔絕色的不像話,衣襟因爲劇烈的動作而微微散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肩上一根紅色的細帶闖入謝景淵的眼前。
他整個人身形一震,連忙跳下床,面紅耳赤的轉過身,不敢去看床上的少女。
“嗯……好熱……”
顧紅妝呢喃着,聲音中滿是痛苦。
謝景淵心中一顫,僵硬的轉過身,卻沒想到她已經開始扯着自己的腰帶,他連忙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整個人猶如觸電一般,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指尖傳入大腦,下腹更是一股熱火轟然湧上。
閉了閉眼,心中默念清心訣,才将體内的給壓下去。
在外偷聽的管家方才聽到一聲碰撞還挺激動的跳了跳,沒想到這時候卻是直接沒聲兒了,不由得納悶的将頭貼在了窗戶上。
謝景淵不是不知道管家在外面,不過他一向懶得管這些,畢竟床上的顧紅妝,現在才是他最頭疼的人。
沐澈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到景王府,正準備踏入謝景淵的房間,沒想到卻在外面看到了鬼鬼祟祟偷窺的管家,心中不由得好奇,走過去道“管家,你這猥瑣的看什麽呢?”
管家一怒,一記爆栗敲在他頭上“你來做什麽?”
沐澈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送解藥啊?”
管家頓時心如死灰,生無可戀的看了一眼沐澈,随後歎了口氣,怨念橫生的離開。
沐澈皺着眉,奇怪的看着他離去的身影,随後敲門道“王爺,解藥來了。”
“咔嚓——”
謝景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他面前,一手接過沐澈手中的藥,便又關上了門。
沐澈撓了撓頭,一臉疑惑的離開。
謝景淵走到床邊,将顧紅妝的嘴唇掰開,将手中的藥丸喂了進去,等了一會,見她臉上的紅潮褪去,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狽,抿了抿唇,将她安置好之後,才離開房間。
顧紅妝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淩晨。
眨了眨眼,剛清醒還有些迷茫,沒過多久,才發現這裏不是風華居,不由得臉色一變,猛的坐起身,看着房間的陳設。
心中頓時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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