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娅學校層内，維拉領着學生，尋覓莉莉安的身影。
“那些都是真的麽？爲什麽之前會……”
“陛下怎麽能這樣？”
“我絕不同意她作爲殿下……外族滾出城市！”
“找到她！”
嘈雜的聲音由憂心萌芽，漸漸醞釀成了憤怒，聲勢浩大。
維拉走在前面，面龐上的表情是驚疑不定。
凱特人的臉看着顯小，那個表情被她這張偏小的臉一襯，頓時既有被欺騙後的憤然，又有一絲惹人心疼的可憐。
“都是我……”她扭頭看向愈加憤怒的人，唇瓣張了張——
也就是這時，希爾娅頂端，象征着整座城市的光芒，熄滅了。
希爾娅陷入癱瘓，頭頂的燈毫無預兆地熄滅，整條走廊一瞬陷入黑暗。
時間尚早，這又是不靠窗的走廊，失卻法術和照明的學生一瞬便失了方向。
維拉心裏一跳，下意識想召喚元素，然而卻毫無作用，遲疑間又被學生擠了一下，她頓感不悅，皺眉：“别碰我……”
可她這話沒有用，沒一會兒，下一個人直接把往牆上重重一撞。
她一下就惱了，這是怎麽回事，燈呢？
要是放平時，他們私自搞這種陣仗早被管教務的吊起來打一頓了，可維拉知道，這一次被學校默許，說了讓她帶這些人堵着莉莉安，哪怕抓不到也能消耗她。
但擁擠吵鬧的人群頓時變得有些不受控制，“裝作不在的”教授也會避開這邊……
該死。
維拉心煩意亂的，就在這時耳邊竄來一陣着急的低呼：“你們别推了！有人跌倒了！”
“快讓開！”
維拉眯了眯眼睛，看着他們那邊兒出現了一絲空隙，眼疾手快地将旁邊的人推開，鑽了出去。
懶得理會耳邊有些什麽聲音，她到了外面的空地裏，人才算是松了口氣。
她現在隻想去問清楚那些管事情的是怎麽回事，怎麽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要是莉莉安趁這個時候跑掉……肯定會耽誤母親的計劃。
這些人是豬麽。
維拉恨恨地嘶了聲，滿腦子想着該怎麽找到人。
法術工程癱瘓，隻會使用法術的人現在根本沒用。
将那些人抛在腦後，維拉徑直朝走廊外走去，一邊走着，還從袍子底下抽出了一把匕首。
然而還沒走兩步，耳邊突然有一陣帶裹着熱氣的聲音輕掃在耳側：“刺激麽，這把火沒放成功？”
維拉愣了半秒，張嘴就要喊人，可卻被人猛的捂住嘴，下一秒想到自己手裏有匕首，想朝身後的人揮去，手腕處卻有一陣酸痛襲來，她吃痛松手，雙手也被死死扣住了。
緊跟着是一陣将她拽走的大力。
維拉怒不可遏，掙紮了兩下卻毫無效果。
“不聽話啊……小姑娘。”那熟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一次卻出現在了面前，“你倒是叫一聲試試看？”
……莉莉安！
心裏記恨着人，就是人化成灰都能把聲音認出來。
維拉張口要叫。
對面的人嘶了聲：“這妞還真實在。”
維拉快氣死了。
不遠處的嘈雜或輕或重地遞到耳邊，可就是沒人發現她這一邊。
他們是不是……
“打暈了吧，這麽帶着也是浪費我的精力。”她還沒來得及發作，那平淡的嗓音像一把尖刀，敕拉拉地就在心口劃了道口子，讓她一下慌得不行，“缇娜不配合，撕票也沒什麽，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維拉下意識掙紮。
可鉗制她的人沒給她任何機會，她的舉動沒有任何用處，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
莉莉安将維拉綁了，幹脆利落。
缇娜想耗死她，一方面限制了所有人召喚元素，另一方面安排了不隻一撥人堵她的去路。
這些隻會法術的學生在禁制下其實是最沒有約束力的，可憤怒讓他們不計代價，遇上了會很難纏，她還不能真的下手，指不定晚點還能擴大輿論影響。
——希爾娅确實很大，電梯這類的東西用不了後，樓梯隻有一座，缇娜幾乎不用規劃她的路線。
樓梯裏，希爾娅底層，城市裏，有無數缇娜一早安排好的人，哪怕現在的她失去了整體調整安排的能力，但人多的事實不會被抹去。
缇娜的目的，是讓她萬劫不複。
思及此，莉莉安唇角溢出一絲冷笑。
轉眼到了沒人的空教室裏，莉莉安才停下腳步。
進了空教室，她将先前準備好的繩索和布條拎出來。
亞修單手接了繩子，一個死結打得相當熟練。
莉莉安刻意沒先塞住她的嘴，給了維拉一段松嘴的時間。
“你這個瘋子！”
“你會後悔的！”
“外族！雜種！”
結果到了第三句，莉莉安就沒聽下去，走過去捏着她的下巴：“你猜猜，我帶你是爲了幹什麽？”
不能用法術，但擋不住系統的加成，莉莉安手勁很大，這一下捏得維拉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要碎了，所有的話也瞬間卡在了喉嚨裏，變成了一聲嗚咽。
“我跟你講，我在索特人那兒，混道上的。”莉莉安看她閉嘴了，甜甜一笑。
眼看維拉一臉茫然，她腕上的力量收了收，人湊近了點兒，直視她有點茫然的雙眼：“就是那種，拿錢辦事，别人讓我綁哪個我就綁哪個——”
說到這兒，莉莉安仍是笑得甜而燦爛：“也不少人跟你這樣的，以爲自己是哪根蔥，綁了之後哭着喊着影響我風水，我也不管那些人怎麽想，一個不爽，撕了不少。”
“撕……？”
莉莉安那個眼神，那個姿勢，那個語氣太有畫面感，維拉滿腹跟不上節奏。
莉莉安聞言笑了聲，啪地一聲按亮了什麽東西，一抹光就從下巴往上亮着，将他那個笑容照得三分痞氣，七分詭異：“我看你這條腿還不錯，砍了吧。”
維拉下意識渾身一顫，硬着脖子：“你敢！我是女王的繼承人……”
這話一出，她瞧着莉莉安似笑非笑的臉，表情就這麽頓住了。
缇娜對她趕盡殺絕，可不僅僅是因爲自己去了一趟核心層。
這個王位，隻有一個人能繼承。
迪溫的女兒回來了，這不就意味着她好不容易栽培起來的女兒地位一落千丈？
莉莉安想得明白，可她其實還真對這個事兒不感興趣，奈何有人想太多。
“那不是更好麽，你死了，繼承人可就隻剩我了。”莉莉安故意氣她。
維拉也是一氣一個準，雙目圓瞪：“你果然……”
莉莉安還沒說話，維拉又恨恨道：“我母親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有時候覺得你們這些天之驕子真的是一點……命在别人手裏的自覺都沒有。”這畫面似曾相識，莉莉安早膩了，見此輕嘲了一句：“那又怎麽樣？缇娜把我逼到這份上，我帶着你，可就是爲了讓她看看她的寶貝女兒是怎麽死的。”
這句話的語氣裏帶着絲壓抑，一句下來就把維拉給震住了。
莉莉安其實隻是想拿着她這個人質而已。
他們太過依賴那座黑法術工程，白法術把那玩意炸得幹脆，幾乎沒有搶救的可能，她這會兒的時間尚算充裕。
然而缇娜的布防太多，逃出去要花的時間不短，綁着維拉當然是爲了多一個籌碼。
多恐吓她也沒有什麽用，莉莉安沒打算多花什麽時間，朝亞修遞了個眼神，準備把她嘴巴堵上就走。
但就在堵上前一秒，維拉喊了句：“你等等！”
莉莉安本來要無視她，可她緊接着又道：“我知道怎麽直接離開城市——”
莉莉安挑眉：“我也知道啊。”
維拉一愣。
“走着離開咯。”
維拉：“……”我可真是日了狗了。
“學校裏有一條路可以直接離開薇薇安爾塞到城外——”維拉卻不放棄，叫喊道，“我帶你那裏，你不要殺我。”
這回輪到莉莉安：“……”
什麽，她表現得有那麽像是一個殺人狂麽。
她和亞修對視了一眼，重新看向她：“稍微說清楚一些？”
“爲了方便學校進入附近的一個法師墓地考察，學校層有一條直通那兒的路。”維拉的聲音又急又快，“不是學生的話，那邊一般不會有人知道。”
城外的法師古墓？
莉莉安抿了抿唇。
格萊和她說過這個，但她沒想到學校裏還有這樣的一條路。
沉默了片刻，維拉看她面無表情的，以爲她不相信，表情頓時有些挂不住：“反正……反正你不要殺我，你也可以省事點，從那邊肯定不會有人知道……”
怕死到這個份上，她是不是該說點什麽？莉莉安又沉默了半晌。
沒有法術運轉的加持，希爾娅其實很複雜。
也不确定那座法術工程什麽時候可以修好，正因爲心裏有點沒底，才會來綁維拉。
至于該不該相信她的話……
莉莉安擡手，對上亞修那在陰影裏散發着淺色光的眸子，扭頭超維拉笑了笑：“我是不是得找你要個保證？”
“哼……如果不是因爲我大意……”維拉嘟囔了一聲，高聲道，“我向艾倫蒂亞起誓，絕對會帶你從那條路離開薇薇安爾塞。”
她這突然轉變的畫風倒是讓莉莉安微怔，可決定已經做了，她也不再猶豫，人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那麽，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