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下馬,方槿言就默不作聲的走到楚連錦身邊,用眼神詢問了元歌情況,元歌用手指了指自家主子的小腿,就把位置讓給了方槿言。
魏如風、元歌和元潼都湊在身邊,方槿言趁對面的人視線受阻時,就伸手慢慢拂過楚連錦的小腿處,隔着錦衣很快就摸到那根微突的骨頭。
她看了一眼忍痛卻不喊痛的楚連錦,心中微微一縮,他明知自己不會騎馬,卻還要逞能的去救人,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如此豁出去救一個人,白羽在他心中終究不一樣了。
這樣的一個優秀的女子,很難讓人不喜歡吧,她比傅傾城更有優勢,就是上次如風哥哥問他的時候,其實他也沒有像回絕傅傾城那般給出直接的回複,就算上次之前他還不喜歡白羽,可親耳聽到白羽袒露心事後呢,或許就已經動心了!
方槿言微微閉上眼睛,摸着楚連錦那根受傷的骨頭,用了巧勁快速一按,就将它回到了原處,再幫他把腿放平在地面,便微微側開了身子,至始至終都沒對上楚連錦那雙澄澈的雙眼。
在聽到白羽輕柔的、帶着擔憂的聲音後,方槿言心中又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慢慢站起身來,看着遠處緩緩行來的馬車,心思卻漸漸飄遠,她雖隻有十四歲的外貌,卻已有遠遠大于歲數的心智跟記憶。
她知道他遲早會遇上喜歡的人,也終究會成親,可真的到面臨這一刻時,心裏還是會忍不住揪心般的難過,甚至好多次想縱容自己就這麽陪着他,或者把什麽都告訴他,告訴他自己藏了兩世的心意。
可每到臨門,她就退縮了,她這般容貌,這樣的身份,拿什麽和他相配?
她就算說了,即便他不介意,可以她的這些條件,又能得到什麽呢?一個妾的身份嗎?
不,她喜歡一個人是自私的,絕對不會願意看着他身邊還有其他女子的存在,她喜歡一個人也是有原則的,就是這份感情再濃烈,她也不會抛開了尊嚴,屈身爲妾,哪怕她如今的身份不過隻是一名暗衛。
這世間像侯爺那般癡情的人真的不多,像方家那樣男子一生隻娶一妻不能納妾,除非妻子去世才可以續娶的人家更不會再有。
所以她不敢說,因爲說了,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就連待在他身邊的資格也不會再有。
楚連錦從方槿言來了以後,就微微低着頭,他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冷冷的氣場,心中莫名有些心虛,她,這是擔心還是生氣?這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這種陌生的氣息。
他每次受傷痛的是自己,辛苦的,卻都是她,可她從來沒有這麽沉默過,也沒有這麽冰冷過。
楚連錦卻不知道,痛,雖在他的身上,傷,卻在方槿言的心上。
馬車很快駛來,海棠和夏蟬剛一到,就連忙從馬車上下來幫忙,都是女子,而且白家今日沒帶丫鬟,所以就先幫忙把白羽扶到了白家的馬車上。
在元歌和元潼準備幫忙把楚連錦扶上馬車時,馬場的馬童把那匹受傷的馬帶了回來。
“各位貴人,這匹馬就是之前白大小姐的坐騎,小人發現在它的臀部有一個又小又深的血洞,不知是被何物所傷,但這絕對和我們馬場沒有關系的,當時小的和老闆都不在,根本沒機會做這樣的事。
而且誰不知道各位貴人的身份啊,就算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這麽做啊!
白公子當時也檢查過馬匹,确實是沒有這個傷口的,對吧?”
白宣和魏如風聽了原因後,都上前去觀察那匹馬,大概是它受傷後又極力掙紮的緣故,流了不少血,因爲還不明緣由,所以馬童也不敢給它上藥,免得把證據毀了。
白宣當時是和白羽白靈一起去提的馬,提馬時都會仔細檢查自己的馬匹,所以馬身上明顯是被白羽騎出來後才受的傷。
魏如風凝眉“這顯然是被人用尖銳的東西刺入後造成的傷。”
白宣表情微微一沉,好在妹妹馬術不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緩緩看過在場的所有人,直到他看向白靈時,她眼中竟突然一閃而過一抹心虛,而且一見他看過去,她就快速的轉移了視線。
他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猜測,可是,靈兒雖然有些小性子,但從小和羽兒關系很好,她沒道理會害自己的姐姐,這讓他又變得迷茫起來。
白羽則是一聽到結果,就第一時間看向了方槿言,她的馬果然是被動了手腳的,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作案的動機,唯獨方槿言,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和妹妹不和。
方槿言注意到白羽的視線,尤其看到她眼中的笃定,她突然覺得好笑,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她毫無異色的對上白羽,讓白羽心中微微一頓。
這位方姑娘爲何做了壞事還能有恃無恐?是因爲覺得有楚公子的維護嗎?
馬場老闆在一旁根本不好插言,每個人的身份都不簡單,他如今讓人把馬也找過來了,當時他和馬童等人都不在,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基本上已經排除了嫌疑,這應該就是這些貴人之間的矛盾,隻要不牽連到馬場,他就謝天謝地了,此時就隻能安靜的待在一旁,聽候差遣就好。
當方槿言讀懂白羽眼神中的不贊同後,輕歎一聲,“剛才白二小姐一口認定是槿言動的手腳,如今白大小姐似乎也這麽認爲?”
白羽沒有想到她把問題交給了自己,卻也沒有回避,“當時白羽并未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但方姑娘确實在白羽身後,我想,靈兒如果不是看見了什麽,是不會那麽說的。”
白宣聽到幾人的話後,才知道原來之前還發生過這些事,他轉頭看向白靈。
“你之前,确實看見是方姑娘傷的馬?”
魏如風當時不在場,此時便不好開口說什麽,便詢問身邊的元潼。
元潼癟了一下嘴角,聲音不小,也是說給對面的白宣等人聽的。
“當時在白大小姐身後的,可不止我家表小姐,白二小姐不也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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