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九看着眼前性格多變的少年,面不改色的點頭,又搖頭,在雲舟不解的目光中,她說道
“在下确實叫石九,但‘能力非凡’四字,實在是擡舉。”
雲舟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九,點頭,“你既是石九,那阿生說的人便是你,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力非凡,今後自有定論。”
十九面對一個看起來似乎比自己還小上那麽一點,卻擺出一副成熟老練模樣的半大小子,心中有種微微的怪異感,總覺得這畫面莫名熟悉。
她卻不知,她給人的印象便是如此。
果然,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小的“噗嗤”聲,兩人疑惑的看過去,便見常生正捂着嘴,一副實在忍不住的笑臉。
一見自己的舉動同時驚動了兩人,他松開手,幹脆爽朗一笑,“剛才就在某個瞬間,我實在是看兩人的神态極爲相似,這才沒忍住。”
十九聽後倒沒什麽反應,可雲舟卻忍不住蹙了蹙眉,又回頭看向十九。
十九任他打量,她雖是做了男兒打扮,年紀不大又好僞裝,但其實五官臉型并沒有做什麽改變。
隻是因爲皮膚太過白皙,不得不改變了一下膚色,還在纖細白嫩的手上套了一雙黑皮手套。
她當初在路上救治生病的婦人孩子時,不得不摘下手套,當大家看到她白皙纖細的手指時就詫異了許久,從那以後,她便不再輕易取下手套了。
即便如此,也沒有引起大家過多的猜疑,畢竟她是一名年紀不大的大夫,而大夫有多看重自己的雙手,世人皆知。
因此,即便她手指蔥嫩一些,還是可以解釋得過去的。
十九感受着雲舟看她的目光隐隐有了些變化,她有些詫異的回看他。
雲舟搖了搖頭,似是自我否定道“真像,可惜不是。”
十九低眸沒說話,這世上長得像的人何其多,可并一定都有血緣關系,而有血緣關系的人,即便長得再像,都隻是她的仇人。
當年墨雲國權利交替後,剩下的皇族裏,本就隻有當今的墨雲皇封珏和父親二人。
她從未見過父親,可從很多渠道都聽說過他的故事,若他真如傳言的那般文武全才,又怎會不知封珏早對他起了殺心,可最後,他仍舊走到了那一步。
十九心中鈍痛,卻已能在外人面前完全掩飾情緒。
雲舟自顧自的說完後,便移開了眼,然後又忍不住問道
“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十九微微一愣,大概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問她臉上的傷疤從何而來。
她微微擡手又放下,神情釋然,“自有記憶起就有了,或許是幼年燒傷的吧!”
雲舟蹙眉咕哝,“燒傷嗎?”
十九看他似乎真對自己臉上的傷疤感興趣,不禁莞爾,畢竟還是年紀小,對什麽都很好奇,一點小事也能讓他琢磨那麽久。
她沒有任何不耐,任他低頭沉思。
正當常生也一臉好奇的看着雲舟時,他忽然擡頭和常生的目光撞上,然後神色一怔,又恢複如常。
他輕輕的揮了揮手,然後吩咐常生道“阿生,你先帶石九下去休息吧!等會兒過來一趟。”
常生楞了一下,然後應聲便對十九道“小九,走吧!”
十九對雲舟點了下頭,這才跟着常生下去。
但她總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在追随自己。
她輕聲對常生問道“小将軍經常這樣嗎?”
常生一愣,“你是說像對你這般好奇的對别人嗎?”
見十九點頭,常生輕笑道“那你可想錯了,我和小将軍從小一起長大,從未見他這般好奇過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
十九微微訝異,“常大哥竟和小将軍一起長大的?”
常生先是笑了笑,然後神情微微一變,歎道“是啊!我看着他出生,我們一起長大。”
似是覺得自己不該說得太多,他又笑道“你别見他年紀不大,可從小就聰慧過人,如今已是将軍最得力的門将呢!
隻是,将軍待他太過嚴厲,夫人性格又太溫和,所以一硬一軟的磨合下,他的性子難免多變。”
十九點頭,常生對雲舟的性格分析得很透徹,可見是真的很了解。
常生把十九帶到住處後,讓她了解了一下周邊環境,這才重新回去找雲舟。
十九的房間就在雲岫府後院的廂房,這一路走過來,她發現這府中的布置非常樸素,這四周很少有什麽花卉,反而種植了不少蔬果。
府門看起來雄偉壯闊,府内卻普通得像個收拾整齊的農家小院。
不過這般布置卻讓人覺得心中放松不少。
她突然很好奇這府中的男女主人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人了。
常生見到雲舟後,就把這些日子所遇之事細數了一遍,尤其是把十九的所作所爲大肆贊揚了一番。
雲舟沉默的聽着常生的話,沉吟了一下,“就當下來看,這石九确實是個有能力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阿生,你幫我多盯着他。”
常生微微蹙眉,想再說什麽,卻又頓住,然後了然的點頭。
“好,這段時日,我就陪他住在府上,就我看,石九的醫術看來可行,明日就讓他幫夫人看看脈象吧!”
雲舟點頭,“整個閘北城的大夫都看過了,隻是她這病情确實蹊跷。”
第二日,常生見十九精神恢複得不錯,不僅感慨一聲,這回來的一路風吹日曬,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變黑了,唯有石九竟然還是初次見面時的模樣。
他帶着十九吃過飯後,就告訴了讓她住在府裏的原因。
十九這才了然,她之前心中就有疑惑,這雲岫府是整個閘北城最重要的府邸,爲何她不過剛來,就有資格入住府中。
原來,竟是這個緣故。
自己選擇這時候前來墨雲國,時機未免也太巧了。
但即便如此,這越将軍用人也太大膽了點,當真不怕她是來探底的?
十九一路猜想着,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隻見那主房的門窗大開着,漂亮的少年正坐在床邊,不知在和床上的人說些什麽,隐約聽到一道軟軟淺淺的嗓音,帶着些無力的應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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