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言在等候那些人做事時,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其實姐姐身份尊貴,沒必要爲了那些人說話,即便有一些人可能是個好人,但是如今備受牽連,本就是朝廷規章制度規定的。
若想要救這些人,那就等于在爲難太妃娘娘和攝政王,這二者之間對姐姐都是十分重要的,難不成呢,爲了這些人放棄自己,以後所有嗎?
上官大人做惡多端的事情不止你聽到的那些,還有一些礙于皇家體面和攝政王的面子,攝政王并沒有對外公布而已,姐姐你若是真想救這些人,隻怕會傷了那些人的心,還有就是,司家從沒有你看上去的那樣簡單,背後的盤根錯節的勢力會讓人處理得應接不暇,姐姐如果心頭,真的對秦玉樓有所思念和别的情緒,應當趁早把手上的事辦好。
若想要救人的話,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
這些事是王兄親口所說,若是姐姐在這件事情上犯傻,隻會爲難所有人。”
“不,我從來沒有想過去救那些反叛的人,可是這些家眷都是女子,又有誰比誰多,做錯了什麽呢?難道你指望一個女子會犯出天際?
有一些事隻是心裏心疼着,也并沒有什麽打緊的,我也就隻有這麽一個發小,若是你實在不方便的話,就當我今天所有說過的話都沒有提過,你王兄那邊我會去親自說。”
“姐姐,姐姐你不要急,我知道我姐姐那個人是真正的倔強,眼睛裏揉不得半點沙子,所以有一些事即便是你想做還是要忍一忍的好若是操之過急,恐怕會逼死。到時候隻怕會事與願違,并不能合你的心意了。”
“你的意思是太妃娘娘很有可能還會繼續插手對嗎?甚至說是殺了這些人以絕後患,真正的斬草除根是一個不留嗎?難道就不應該分辨一下這些人中的善惡?”
“姐姐說的話固然有道理,可是太妃娘娘的性子,你我之間都是知道的,您今日貿然跑來刑部大牢,已經不合規矩了。
若是再有什麽流言蜚語的話,隻怕會影響了你與王兄之間的情誼也會影響了你日後的口碑姐姐們本來就是大富大貴之人,又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這一輩子做牛做馬難以報答你,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朝廷之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莫說是王兄如何,即便是日後攝政王府出了什麽事,姐姐還是要置身事外的。
如今天下争鬥在即,卻并不單純。若是任何一方走漏了風聲,最後吃虧的都是攝政王府。”
“知道了。”慕容瓊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裏卻不這樣認同,到頭來還是把這孩子當作一個孩子而已,年少輕狂而不懂事才會合着自己說這些吧。
這時,牢頭與幾個帶刀侍衛将這些人一個個壓了過來,讓自己驚呆的是,竟然給這些女子帶上了那樣長長的鎖鏈和手铐。
秦玉樓本來身子虛弱,在人群中就不十分起眼,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差點跪倒在地,幸好自己扶了一把。
“姐姐,妹妹來遲了,你受苦了。這種地方怎麽可以是姐姐這種千金貴體待的呢,你們這些人你應該知道,即便如今已經身在天牢,但是身份還是沒有剝奪的,郡主!
怎麽可以帶如此殘酷的刑具?
和那些人一視同仁呢。”
淳于言桶裏的那幾個手下愣了一下,不敢判定女子身份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答話,最後看到淳于言給了個眼神才趕緊将那東西什麽的取下。
秦玉樓淡然一身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一半。
“我還真是沒有想到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拼死闖進來見我一面,不見我一面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以你現在的身份應當照顧好自己才是若是引起了攝政王的懷疑或是把自己也搭進去,豈不是要我以後也在九泉之下不安嗎?其實你不必如此,我不過是那日救過你一次,其實是無關緊要的,如今想想以你當初的智慧,即便是當初遇到的不是我,也會輕而易舉化解那樣的尴尬,反倒是我救了你,如今卻要指望着你來探望我。”
“你這是說哪裏的話,難不成我是那種恩将仇報的人嗎?不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幫你,以免牽連出京都,就按與舊臣之間的糾葛。我隻想問一句話,姐姐是否對司将軍謀反之事早已知曉?”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問這些事還有意義嗎?”
“當然有,如果直接早就知曉卻知情不報,那姐姐就是跟司将軍,早就已經心有所許,一往情深之際,而不顧國家。
若姐姐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卻被無辜牽連,我自然要去救姐姐出來的。”
“瓊兒。這件事你不要查了。确實和我有牽連。将軍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是隻曉得被關在這裏,也不算是蒙了不白之冤,我隻是想要提醒你,這世間的萬物從來都不是因爲是對還是錯,而是因爲是喜還是不喜。
将軍不是壞人,從來也沒有做過壞事,至于什麽牽連什麽糾葛,以及你所說的這些,不過是天下一統各有所需。
将軍多年來爲百姓謀得福祉,足以匹敵朝廷官員一年所做出的貢獻,功過無法相抵,隻因一字之差。
所有被關在這裏的女子你也看到了,除了這些十惡不赦之人以外,大有善良之輩,天下律法如此又有誰能改變什麽呢?
即便你今日救了我,他日死在這裏的,人不計其數!深受将軍牽連的家人又有衆多,你又能救得了幾個?
瓊兒,你有這樣的心思本是好事,隻可惜不要用在我身上,若是你也覺得這件事有所奇怪,那就應該好好查一查這件事的案底,到底是上官大人利用将軍做事,将軍毫不知情,還是将軍真的有意如此?
司将軍雖然對那個人念念不忘,深情極許,對我這個做夫人的有所隐瞞,甚至是不喜,可是到頭來,能允着我,随将軍上路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姐姐!”
慕容瓊忍不住有一些驚呆,從來都以爲姐姐是個清心寡欲之人,卻沒想到與這位将軍之間的感情已如此深厚,看來自己來這一趟果然是沒有白來。
隻是誰能想到二者之間的感情是如此之深呢?
可是姐姐說的話卻更讓自己陷入了沉思旁,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朝廷如今已經是爲了斬草除根,用盡了手段,這與當年的赫連察又有什麽區别呢?
姐姐說的話已經間接性的提醒了自己,将軍也許就是無辜的,而朝廷之中想要害将軍的人不計其數,更有甚者不惜一切代價栽贓用盡手段光是這樣的手段,就已經讓人細思極恐,更何況司将軍究竟得罪了什麽人在自己心裏以及這些人心裏早就已經是10分清楚的,誰想要将就死也是10分清楚既然如此斬草除根,乃是必行之事,救了又如何?就一個人的命,也阻止不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從前隻知道,功高自主,如今才知道,便是心有所欲,在這些人眼中也算是有錯……
“姐姐……當年你出手相救,教會了我這世間該有正義之道,該做天下人做的事情,如今你一席話更是點醒了我,若想真要改變這個天下,也許真的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能做的也許也隻有袖手旁觀但是這件事我一定會想辦法徹查清楚,若司将軍真是無辜之人,斷不冤枉的姐姐與這些女眷……”
慕容瓊心中的義憤填膺實在是無法平複,見過了秦玉樓之後,立刻一股腦的沖了出去,直奔攝政王府去了。
自己是要完成什麽事情一樣快步的跑到了攝政王府的書房,想要告訴那個人一些事情。
可對上那雙單薄的眼睛,自己所有的話都像是卡在了喉嚨裏,說也說不出來一般。
“你想替那個人求情是嗎?”淳于楓似乎是早有準備,一般頭也沒有擡,奮筆疾書,似乎是在寫什麽東西一般,但是左手卻一直輕輕扣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既有節奏又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慕容瓊愣了一下,看樣子自己去過刑部大牢的事情,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不僅知道了也沒有插手管的意思,隻是心情似乎是并不十分美好一般。
“瓊兒,我希望你和我說實話。”
“我……剛剛去了……然後去看玉樓姐姐,姐姐和那些人其實……”
“瓊兒,爲上位者不能手軟,稍有牽連就要斬草除根,這些事根本就沒有錯,在這件事中也沒有人做錯你想說什麽可以直說了。”
“我……”
淳于楓原本冷峻的一張臉,莫名其妙的多添了幾分柔和,也許自己這樣說其實是過于殘忍的,可是整個朝廷之事又有哪一件是不殘忍的,凡事有事誅連九族的甚多,更何況是這樣的……
也就耐着性子願意解釋結局,但是若是真讓自己非要說出個緣由,自己也是不願意提的,皇權争鬥之間的事情,就算是蒙冤也有那麽多人,包括當年的陳大人也并非是十惡不赦之人啊……
“沒關系,你說吧。”
“我隻是覺得不該禍及家人,很多人都是無辜的。”
“父皇在世的時候曾發生過一件事,當年因爲一己之私父皇輕饒了一位官員的幼女,那女孩當年也不過是四五歲的年紀,可10年之後憑借選秀選入宮中,差點毒死了滿皇宮的人。也就是從那時起,父皇的法政定制的越來越加嚴格,很多事情上加上了條條框框,不再像以前一半寬容仁慈,這并不是父皇本身天性好戰天性如此。
而是你不知道你現在饒恕的人,他是會不會因此反而對你進行報複,如果當初把那個女孩一劍殺了,就不會有那麽多的事情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得以去用一些手段保全自己,也并不隻是爲了自己,如果一個天下黎明蒼生全部信仰的皇帝在德行上有損有虧的時候,會有千萬人站出來指責,可是如果因一己之私縱容這人不死後開始報仇,所造成影響就會受天下唾罵。
現在你還覺得那些人是否無辜真的重要嗎?
至于司将軍無論是有意也好,無意也罷,與東周通敵乃是實情。
兩國之間雖是友好相交,可是如果把兩國之間的經濟和貿易變成赤裸裸的展現在大家面前的,你覺着王朝的經濟還能撐多久?
也許今日的事情過于嚴苛,如此說你聽不明白,那就索性不要再問了。
至于玉樓郡主的事情,若是你實在心疼我可以即刻下旨免除司家女眷一死,發配邊疆爲奴!”
“多謝王爺。”慕容瓊剛開始的确心裏有一些急躁,可說到最後時卻還是忍不住歡喜起來,原來這件事情早有準備的,不隻是自己,或許那些擔心實在是太過于偶然了。
“你呀。”淳于楓忍不住輕輕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這丫頭,有時候太過于善良,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姐姐對你并沒有那麽大的惡意,隻是你有的時候舉止随性說出來的話讓這些人都有不滿。
姐姐,經曆過什麽事情你大概也知曉一二那個性子怕是這輩子都改不了的,若是真有哪句話實在是說的不對或是不妥,你以後也不要和姐姐再頂嘴,凡事等我回來再說。”
“其實,我隻是那麽一會兒的不舒服,後來想想就好了。”
“嗯。”
夕陽西下,每一片太陽最後的餘晖都會穿過崇山峻嶺,照耀在王朝大殿之上,隻是今日……
淳于楓帶着這丫頭特意進宮了一趟,隻爲看太陽落山前最後的那一幕……
“許久沒有見這麽美的紫禁城。”
慕容瓊忽然有些羨慕,即便是美景有落幕的那一天,可還是那麽凄美美好的。
就在兩個人攜手登上城樓之時,卻傳來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王爺。”清落趕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看着兩個人,不知道是否該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