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感覺到了蘇旻有些低落的心情，林素素顯然有些手足無措。
“你放心好了，等我再見到金玲一定會幫你問清楚的。”蘇旻眯着眼睛笑，她将瓷碟又向小桔的方向挪了挪，小桔乖巧地在她手下喵喵兩聲，低下頭吃得越發歡快。
“……謝謝。”林素素站起身，鄭重向蘇旻鞠了一躬。
“别别，你别這樣。”蘇旻慌忙将林素素扶起來，“我可擔不得，左右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對于蘇姑娘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但是對于我卻是莫大的恩情。我也沒什麽可以報答的，這樣……”林素素從懷裏小心地拿出一塊玉佩來捧在手心。
“這是祖母臨去前交給我的，算是我身上唯一一件值錢的物事，蘇姑娘莫要嫌棄。”
“哎真的不用。”蘇旻唯恐她說出什麽以身相許的話來，見她隻是給個玉佩，心裏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推拒着，“這也算是你祖母的遺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素素難得強硬了些，将玉佩往蘇旻懷裏一塞“蘇姑娘，不瞞你說，過幾日我若是真回去了，爹娘見我沒有帶多少銀兩，定然也會把這玉佩拿出去當了的。與其如此……倒不如給了你，還讓我安心些。”
聽此，蘇旻将信将疑地将玉佩接下“那我……”
“你就收着吧。”林素素笑，“大不了等你下次來渝州的時候再還給我。”
“……好。”
蘇旻如何不知這隻是讓她安心的說法罷了，且不說她會不會再來渝州，就是來了，她又要去哪裏找林素素的家呢？但是看着少女帶着些許懇求的溫柔笑意，她還是隻應了一聲“好”。
聽此，林素素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小姐……林小姐……”遠處蓦然響起來女孩清脆的呼喊聲，顯然是林素素的兩個侍女見她這麽久不回去過來尋了。
林素素反應過來，大聲應了一句，轉頭對蘇旻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蘇姑娘，再見。”
“再見。”蘇旻揮了揮手，便看見林素素輕快地小跑着離開了。
蘇旻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低頭恰好看到小桔已經将小銀魚吃完了，此刻正用毛絨絨的身子蹭着她的腳踝。
“真乖。”蘇旻誇了一句，“我明天再和金玲一起來看你啊。”
小桔聽懂了一樣喵喵叫着，湊到蘇旻伸出的手掌處又蹭了蹭，三步一回頭地跳上了圍牆。
等蘇旻回到房間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站在門前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見那裏仍舊燈火通明，想來一定是十分熱鬧的景象。
思索片刻，她還是進了屋子，這麽晚了她還是不去打擾金玲了，林素素的事情，還是等明天一早再去說吧。
左右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
如此想着，蘇旻關了房門，洗漱完便去歇息了。
——
第二日蘇旻早早便醒了，剛收拾好自己，金玲就帶着翠兒跑了過來。
“你慢點。”蘇旻抿唇笑了笑，見她眼底一點青黑，就知道她昨日肯定是沒好好休息。
想她蘇旻以前也是不到半夜不睡覺的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紀予念這副身子實在太虛弱，受不得累，到這裏的這幾個月裏，倒是讓她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
想到這裏，蘇旻忍不住搖了搖頭。
“回神啦回神。”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金玲伸手在蘇旻眼前晃了晃，“快來嘗嘗我用一晚上做出來的燒公雞，早先我已經給爹爹送了一份過去，爹爹可開心了，還一直誇我做的很好吃呢！”
說話間翠兒已經手腳麻利地将手裏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把裏面裝着的菜一個一個的端了出來。
在金玲期待的眼神下，蘇旻夾了一塊酸筍咬了一口，剛嚼了一下，柳葉眉就是一挑。
“怎麽樣怎麽樣？”金玲雙眸晶亮。
面對這樣一雙好像閃着星星的眼睛，蘇旻覺得自己實在是說不出實話來。
要說怎麽樣……酸筍煮的時間太短，咬着還有一點柴，而上面沾着的一點湯汁太鹹，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飯的人直接将一罐子鹽全倒了進去，再混着本應該擁有的一點辛辣……總的來說，比“味如嚼蠟”還要再刺激一點。
“味道……不難吃。”蘇旻有些艱難地評價了一句，她是實在無法昧着良心對這樣的食物評價出好吃二字來。
她此刻真心覺得，能面不改色甚至是裝作很開心的模樣誇金玲的金晟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光是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就是蘇旻拍馬也趕不上的。
“是嗎……但我總覺得你吃得很不情願……”金玲說着也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還沒等蘇旻阻止就扔進了自己嘴裏。
吃完，金玲的臉色變了又變，可謂是十分精彩，蘇旻莫名有些心虛地放下筷子，眼觀鼻鼻觀心，隻敢偶爾擡頭偷瞄兩眼。
經曆了愣怔、苦惱、羞愧、了然等等複雜的情緒之後，金玲繃不住，終于笑出了聲。
蘇旻一愣，心想這孩子不會被打擊傻了吧“你……怎麽了？”
“沒事。”金玲笑着将筷子一扔，“我隻是覺得果然如此，真難得你和爹爹還能這樣一本正經地說不難吃。”
蘇旻有些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
“算啦，我也知道我不是做飯這塊料，大不了以後都不做了，反正金府也不是請不起廚子。”金玲聳聳肩一副毫不在意地模樣，不是心大，就是被打擊的次數多了習慣了。
“你以前經常做飯？”蘇旻有些好奇。
“也不經常，隻興緻來了做一些送給爹爹嘗鮮……現在想來……”說着，金玲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怪不知道每次爹爹誇完都會阻止我嘗一口呢，還說什麽這是我專門給他做的不許我搶，真是……”
金玲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蘇旻也笑着搖搖頭“對了，金玲你還記得那個林素素，林姑娘嗎？”
“記得啊，怎麽了？”金玲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不是一早就送走了嗎？爲什麽突然想起她來了？”
“一早？”蘇旻有些疑惑。
“是啊，方才去爹爹房裏爹爹說的，好像今天一大早讓周管家給送出府的，怎麽了嗎？”
“沒事……”蘇旻垂眸，下意識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卻思索無果，“隻覺得有些巧……”
“巧？”金玲不明白，“爹爹說是昨日太忙了沒來得及去管林姑娘的事情，昨天晚上一想起來就吩咐了周管家……有什麽不對的嗎？”
“沒，隻是我昨天遇到了林姑娘，她還托我問一問你什麽時候送她回去的來着，卻沒想到我還沒問金先生就已經将人送走了。”蘇旻拿了一個水晶蝦餃咬了一口。
金玲沒有多想“那不挺好，還省得我多跑一趟去和爹爹說。”
“懶人。”蘇旻哂笑道。
“睡到日上三竿，你才懶你才懶。”
兩個少女一人咬着一個蝦餃互相嬉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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