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啦?”正低頭慢慢溜達着,蘇旻突然聽到有人如此問道,她輕輕擡頭,隻見金玲正拿着絲線與剪刀,站在門口看着她。
蘇旻愣了一瞬間,反應過來之後又迅速将視線錯開,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金玲。
“你今天晚上去哪玩了,這麽晚。”金玲說着轉身将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丢,“再過一會,我都要以爲又被人抓走了,差點就差翠兒去尋你了。”
蘇旻勉強對她笑了笑“出去随便轉了轉沒太注意時間,讓你擔心了,抱歉”
“沒事啦。”金玲蹦蹦跳跳來到她身邊,“剛剛聽周管家說阿紫過來了,應該是來商量護送你回家的事宜的,按着我理解的意思,明日你就能回去了。”
“是嗎。”知道了個中緣由的蘇旻強迫自己盡量表現得開心一些。
“要回家了你不高興嗎?”金玲歪頭看着她,沒等蘇旻解釋,又自顧自揚唇笑開,“是不是擔心路上安全?放心好了,阿藍阿紫的武功就是比起那些武學大家都是不遑多讓的。”
“我不是擔心這些……”蘇旻有些無奈。
“那就是舍不得我吧,是吧是吧?沒事啦,若是你以後想我了就寄信過來,我立即去找你!你家在哪來着……清……泉……山莊?”
“是清月。”蘇旻哭笑不得。
“啊,清月山莊。”金玲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總之,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回去好好休息,隻等明日與家人團聚就好啦。”
蘇旻望着金玲看了半晌。
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最單純不過,最天真不過……也最可憐不過。
真同情啊……也真羨慕啊。
蘇旻強打精神“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
她剛轉身走了沒幾步,卻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我爹成天說我笨,但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至少也能看出來你是不是不開心。”金玲突然如此說道。
蘇旻聽聞,還以爲她知道了什麽,猛一回頭,看到金玲正站在原地撓着腦袋,“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我也不太了解你,不知道你是因爲什麽心情不好,但是你若信得過我,可以把煩惱和我說,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幫你,上刀山下火海,絕不推辭!”
蘇旻看着她生怕自己不信,豪邁地拍着胸脯保證,不禁有些想笑“沒什麽,就是這麽長時間一直在外面轉來轉去的,腿都酸了,也沒什麽精神,現在我隻想快點回床上躺着。”
“累了就說嘛,還怕我不放你回去不成。”金玲松了一口氣,咯咯笑着,推了蘇旻一把,“好了快回去睡吧睡吧,明早我去找你。”
蘇旻也笑着應了,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應該看出來了,玲兒被我保護的太好,我死之後,她肯定沒法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我希望你們逃出去之後,你能順手幫她一把。”
她躺在床上,腦海中想着金晟對她說的這一番話,緊皺着眉頭忍着心酸。
“你女兒是被你保護的很好,是很純潔,是沒法好好照顧自己。”蘇旻擡起胳膊橫在自己臉上,擋住眼睛,自言自語道,“那紀予念還是從小嬌養着長大的呢,誰來幫幫她呀……”
沒人幫她呀……
但話又說回來,誰讓她身陷囹圄,還非要輕易許下承諾答應要幫忙照顧金玲的呢?
她根本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秋姨……我錯了……真的錯了。”她喃喃自語,“我錯在不該忽視自己泥菩薩的身份,妄圖想要幫他人過河。”
“更糟糕的是……我還一點都不後悔。”
“真是沒救了對吧。”
她猛然坐起身,咬着唇神色堅定。
金晟說,無論是金家還是紀家,都是被抛棄的廢棋。
現在金晟已被卸磨殺驢,也就是說,紀家也很危險。
她必須要回去……哪怕什麽都做不了,也至少要知道如今的形勢。
說她不自量力也好,說她自找死路也好……
總之,她做不到獨善其身,眼睜睜看着爹爹秋姨,還有夜凜犯險。
“真是活該沒人幫你。”
她拍拍自己的臉,自嘲地笑了。
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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