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您怎麽來了?”
隻見阿新沖顧北辰恭敬的問着,他整個身子都擋在顧北辰的面前,好似故意一般。
而他突然跑出來,也成功吸引了顧北辰和那些保镖的注意。
顧北辰眯着眸看了他一眼,猛地揪起他的衣領,沉沉的低吼:“人呢?把人給我交出來!”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暫時放在阿新的身上,我忙環視了一眼四周。
候車室的前後入口依然有人守着,其他幾個區域也有保镖在搜尋。
如果我現在往前插隊,盡快過檢票那一關,依舊太過突兀,太容易被發現。
可如果我就這樣默不吭聲的等着隊伍前進,那他們很快就會查過來,畢竟他們的注意力也隻會短暫的放在阿新的身上。
他們還是會繼續搜尋這條隊伍。
情況跟剛剛還是一樣,不過阿新的出現倒是給了我一個緩解的時間。
我看見進洗手間搜尋的幾個保镖都出來了,又到另一片區域裏去搜尋。
眸光閃了閃,我貓着身子,悄悄的往洗手間那邊走去。
好在這一片區域已經被他們搜尋過了,他們對這邊并沒有太留意。
而阿新此刻也故意吸引着顧北辰他們幾個人的視線,所以我往洗手間那邊走的動作并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我隐約聽見阿新沖顧北辰道:“你來晚了,程小姐她……她已經乘坐上一班火車走了。”
我沒聽到顧北辰的聲音,但我忽然聽到了一聲悶響,以及周圍人群的抽氣聲。
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時,透過人群的縫隙,我看見阿新被顧北辰給甩在了地上。
我蹙了蹙眉,心裏頓時浮起了一抹愧疚和怨恨。
愧疚是對阿新的,平白無故的被顧北辰打。
怨恨是對顧北辰的,顧北辰這個男人真的是越來越暴戾了。
情況緊急,我不敢耽擱,急忙躲進廁所隔間裏。
許是因爲剛剛有保镖進來搜尋,吓壞了那些女乘客,所以此刻女洗手間裏幾乎沒有人。
我靠在廁所隔間的牆壁上,心中暗想,這洗手間已經被他們搜尋過了,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而且,他們要是實在找不到人,應該都會離開的吧,等他們都離開後,我便可以乘坐其他的車次離開,到時候,顧北辰便怎麽都找不到我了吧。
這麽想着,我心裏稍稍的平靜了一些。
半響,我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自我那天被綁架時,我原來的手機便被那些綁匪給摔壞了,緊接着我又經曆了顧北辰的背叛,所以一直都沒有再買手機。
而我現在的這個手機是後來顧子涵給我買的,裏面上了一個号,也僅僅隻有顧子涵知道。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正是顧子涵發來的短信——方便接電話嗎?
因爲擔心我的聲音會被外面的顧北辰聽見,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是小心點還是好的,于是我便快速的回了一句:還是發信息吧。
不一會,顧子涵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這條信息還有點長,内容是——我這邊很順利,阿辰并沒有出現,他怕是真的出差去了,而奇怪的是,阿辰派來監視你的那兩個保镖雖然一路跟着我們,但直到我們過安檢,那兩個保镖都沒有出來阻止我們,這一點很是奇怪,畢竟以阿辰的性格,如果知道你要走,一定會讓他們攔住你。不過,奇怪歸奇怪,你那邊怎麽樣了?檢票上車了嗎?
看着信息内容,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從信息内容來看,在像我的那個女人過安檢之前,顧北辰就知道我其實來了火車站。
他知道那個女人不是我,自然不會叫那兩個保镖攔下那個女人。
隻是我要怎麽告訴顧子涵,顧北辰已經找過來了,告訴他怕是也沒有用,隻會讓他徒增擔憂和煩惱吧,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
想了想,我給他回了一句:你放心,這邊沒什麽問題。
顧子涵很快回了信息:那就好,一路小心,到了那邊後,有什麽困難打我電話。
看着這一句,我的眼眶頓時浮起一抹濕潤。
顧子涵真的就像是一個大哥哥,一個大長輩一樣,讓人感覺溫暖,感覺安心。
良久,我回複道:謝謝,小叔,認識你真的很高興,感謝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有你幫我。
這一次,顧子涵回複我有點慢,像是斟酌了半響一般: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某些時候,你真的很像她。
他口中的她,我知道是指喬可。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心疼這個男人,尤其是他在想念一個再也不可能出現的人。
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喬可還活着,隻要活着,那便是有希望,顧子涵的那份愛也不至于這般絕望,至少還是有些盼頭的。
可是,一個被公認爲死去的人,又怎麽可能還活着。
顧子涵……
難道他的餘生都将被愧疚和絕望所淹沒麽?
越想,心裏越是覺得難受,其實與我比起來,顧子涵的情況真的好不到哪裏去。
很多時候,我跟他倒是有一種天涯同是淪落人的孤寂感。
在廁所隔間裏不知等了多久,我都感覺站得有些累了。
廁所外面很是安靜,好似自從那些保镖進來搜尋後,愣是沒一個女人再敢進來上廁所了。
我又等了一會,然後垂眸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二十分了,我所要乘坐的那趟火車早已經走了。
而距離我躲進來的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想來顧北辰他們已經離開了吧。
就在我猶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我以爲是進來上廁所的人,便也沒多留意,隻是自顧自的将手機收起來。
而當我伸手去拉門栓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
“少爺,外面每一寸地方都找過了,沒有發現程安然的蹤迹,怕是她真的如同那個男人所說,已經乘坐上一班火車走了。”
我渾身一震,顧北辰居然進來了。
怎麽會?他們不是已經搜過這裏了麽?怎麽又折回來了?
正想着,隻聽顧北辰的冷笑聲在外面響起:“呵,你難道沒看到那個男人手裏也有一張火車票麽?出發時間可是五點,而他說那個女人乘坐上一班火車離開這句話的時候還沒到五點,你覺得他的話可信麽?”
他的聲音離我那麽那麽近,就好似與我隻有這一門之隔。
而此情此景卻讓我想到了我跟他最初認識的時候。
那時候,是我跟他第一次見面,卻都擠在狹小的隔間裏。
而今,我跟他,一個在裏面,一個卻在外面。
那時候的他,臉色雖然陰戾沉冷,卻遠不如現在可怕。
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個惡魔。
“可我們将外面的每個角落都找過了,并沒有發現她的蹤迹,難道她根本就不在這候車室裏?”下屬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疑惑。
顧北辰輕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道:“還有個地方沒找過呢。”
“哪個地方?”此刻,那個下屬的聲音越發疑惑了。
我緊緊的捏着衣角,心底滿是緊張。
半響,隻聽顧北辰淡淡的道:“這個隔間不是還沒搜過麽?”
我心底狠狠一顫。他說的是哪個隔間?我這個?……還是其他的?
心中正緊張萬分,隻聽那個下屬道:“搜過了,剛剛屬下帶人進來搜了,每個隔間都看了,還是沒有發現程安然的蹤迹。”
“呵呵……”
隻聽顧北辰又涼涼的笑了一聲,笑得我的心裏直發毛,我總感覺他像是知道我躲在裏面一般。
半響,隻聽顧北辰又道:“你也說是剛剛,可現在還沒搜呢,你瞧,這裏不就有個隔間一直關着門麽?”
我頭頂猛地‘轟’了一聲,心中大感不妙,他說的不會就是我所在的這個隔間吧?
背後已經隐隐冒出了汗漬,我擡手捂着嘴,整個神經繃得厲害。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