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叫中,我已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驚魂未蔔的擡起頭,入目的是顧北辰黑沉的眼眸。
他竟然還沒有離開。
顧北辰穩穩的抱着我,沉聲問:“沒事吧?”
我淡漠的推開他,剛想站穩,卻又滑了一下,驚叫中,我整個身子朝着後仰倒。
顧北辰慌忙再度将我撈入懷中,沉聲低吼:“鬧夠了沒有,是不是非要我們的孩子出事,你才肯罷休?”
“到底是誰在鬧?”我怒瞪着他,卻真的不敢再動了。
沉沉的吸了口氣,我瞪着他冷聲道:“我每天都是這樣安然無恙的洗澡,若不是你剛剛跑進來消遣我,又将我扔進浴缸裏,你覺得我可能會滑倒嗎?”
“我說了我幫你洗,你又不願意。”
“我又不是沒有手,爲什麽要你幫我?”
顧北辰張了張嘴,卻終是沒再跟我争辯,隻是将我橫抱起來,往外面走。
我下意識的反抗,排斥的推他,他忽然冷冷的低哼:“夠了,若不是擔心你毛手毛腳的摔倒,害這孩子出事,你以爲我想抱你?”
“顧北辰!”我氣憤的低吼,“那你有本事放我下來啊。”
“都說了,抱你隻是因爲擔心你腹中的孩子,若是你把孩子生下來,看我還會不會抱你。”
“你以爲我稀罕,等孩子生下來,我也不用你抱了,到時候我就……”說到這裏,我慌忙閉緊嘴巴,剛剛差點就說漏嘴了,要是讓他知道我還想着逃跑,那我跟顧子涵的那個計劃很有可能就會泡湯了。
顧北辰沉沉的盯着我:“到時候你就怎樣?”
“沒什麽。”我别開視線,抿緊嘴不再說話。
顧北辰将我放到床上,他兩手撐在我的身旁,将我困在他和床褥之間。
我有些不适應的推了推他:“你幹什麽?”
顧北辰将我從上打量到下,又将我從下看到上,我身上的每一處他都不放過,那眼神猩紅又灼熱,看得我臉頰一陣發燙。
我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扯被褥。
他卻忽然捉住我的手按在身側。
我又怒又慌的低吼:“顧北辰,你想幹什麽?”
“讓我好好看看你。”顧北辰啞聲低喃着,那灼熱的眼眸忽然對上我的視線,讓我心底莫名一跳。
我眸光閃了閃,心慌的别開視線,忽聽他啞聲問:“你還是想離開對不對?”
我心底一驚,他又看出什麽來了?
極力的穩住心神,我擡眸看向他,淡淡的道:“你不是發了毒誓,不會搶我的孩子麽?既然你肯讓孩子跟着我,那我自然是不會離開,畢竟你派了這麽多人守着我,又将我關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半山腰裏,我又能逃到哪裏去,所以,還不如安安心心的待在這裏。”
“你真是這麽想的?”顧北辰沉聲問,語氣裏隐隐藏着一抹懷疑。
我好笑的扯了扯唇:“我怎麽想的,那還得取決于你是怎麽做的,如果你承諾我的,真的能夠做到,那麽我答應你的,自然也能做到。”
顧北辰抿了抿唇,語氣甚爲堅定的道:“你放心,我不會搶你的孩子。”
“嗯,你發過毒誓的,我相信。”我笑着看着他,卻是言不由衷。
他發那個毒誓的時候,我有想過選擇相信他的。
可他的那一巴掌卻徹底打散了我對他的信任。
信任一旦沒有了,再想建立,卻是比登天還難。
顧北辰似是還不放心,他的語氣忽然變狠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是逃不掉的,所以最好還是乖乖聽話。”
“我知道。”我始終滿臉笑意的盯着他,“這裏這麽荒,你又派了這麽多人看着我,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跑不了。”
許是我始終笑着的樣子讓他很不放心。
他瞪着我,語氣更加狠了幾分:“你若是敢逃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我知道,你對我有多狠,也隻有我自己知道。”
見他仍舊蹙着眉頭,我冷笑着問:“顧北辰,我都說了我不會逃跑,你又還在擔心什麽呢?”
顧北辰沒回應我,但是按着我的那隻手卻在收緊。
我微微歎了口氣,道:“更何況,就算我走了,或者是我死了,你還不是可以繼續偷偷的養着另外一個女人,讓那個女人給你生個孩子不也一樣。”
“當然不一樣。”顧北辰忽然低吼了一聲,他沉沉的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許逃跑,否則我真的會讓你後悔。”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會對我那麽很,所以放心吧,隻要你不搶我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逃跑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你發誓。”顧北辰忽然沉聲道。
我微微蹙了蹙眉:“發什麽誓?”
顧北辰盯着我,沉聲道:“那天你不也讓我發誓麽,今天你也發一個毒誓,我才會相信你。”
“呵!”我輕笑了一聲,擡起另一隻手道,“我程安然對天發誓,沒有顧北辰的允許,我絕對不會逃跑,否則就讓我程安然不得好死。”
然而顧北辰卻隻是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我要你發的毒誓不是這個。”
我擰了擰眉,冷笑道:“那你想要我發什麽毒誓,你說吧,越毒越好,反正我也不怕。”
顧北辰沉沉的盯着我,良久,他忽然道:“你最在乎的不是你腹中的孩子麽?”
他一說話,我心底猛地一沉。
“顧北辰,你該不會……”
“對,我要你用你腹中的孩子發這個毒誓。”
我怔了兩秒,心底頓時一陣寒涼,我冷冷的瞪着他,語氣裏盡是氣憤和悲痛:“顧北辰,你還是不是人?這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麽可以讓我用他來發這個毒誓。”
“如果不用你最在乎的人發這個毒誓,又怎麽能令我信服。”他擡起手摩挲着我的臉,低聲道,“我知道你很在乎這個孩子,所以,我要你發誓,如果你敢逃跑,那麽,上天就會懲罰你,讓你跟你的孩子分離。”
“顧北辰!”我氣憤的瞪着他,“不管怎麽樣,孩子都是無辜的,你讓我發任何毒誓都好,爲什麽一定要扯上這個孩子?”
“呵,你敢用他發這個毒誓麽?你若是敢,那麽我便相信你是真的不會逃跑。”
顧北辰盯着我,俊逸的臉上滿是冷酷。
早就知道他并不會心疼這個孩子了,此時此刻,我又何必感到心寒,習慣了就好。
我沉沉的盯着他,良久,冷笑着道:“顧北辰,你真的不配作爲一個父親。”
顧北辰隻是扯唇笑了笑,那笑意卻并未到達眼底。
他摩挲着我的臉頰,沉聲道:“怎麽?還是不敢發這個毒誓?這麽說來,你的心裏依舊想着逃跑了?”
“好……”我冷冷的瞪着他,咬牙啓齒的道,“我發,我發這個毒誓,你滿意了?”
顧北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涼薄的唇角勾起的盡是冷酷。
我滿含仇恨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擡起手,一字一句的道:“我程安然對天發誓,如果我敢逃跑,那麽就讓我跟我的親生骨肉分離。”
反正他也會違背他的毒誓,毒誓算什麽,說起來隻是一種哄騙人,催眠人的謊話罷了,不能當真,絕對不能當真。
可爲什麽發了那個毒誓以後,我的心裏會這麽慌。
我下意識的去撫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心底一片慌亂。
孩子,你放心,媽媽就算是死也不會丢下你的。
顧北辰深深的看着我,他說:“程安然,你可一定要記住你這個毒誓,老天都是長眼的,千萬别背叛了這個誓言,否則它可能真的會懲罰你。”
“夠了顧北辰!”我氣憤的打斷他,“你真的一定要這樣麽?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對他難道就真的沒有半點慈愛之心?”
“有啊,我也很疼愛這個孩子,所以……”顧北辰的眸光忽然狠狠的眯了眯,“你最好别想着逃跑,否則就是害了你自己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