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沖破了清晨的霧氣,清涼的早晨漸漸回暖。
言清清坐在石凳上,凳子旁是一個空桶和一個盛滿清水的桶,凳子的另一側是幾個空小碗,石桌上是擺滿一整桌子的各色花瓣。
言清清挑了幾片不同種類的花瓣,放在身前的空打磨石槽中。然後将打磨好的花瓣沫放入過濾布中,拿起地上一個幹淨的小碗,将花汁擠入其中,調和着顔色。發現顔色不如意,言清清将碗中的花汁倒入另一側的空桶中,從水桶中舀出一勺水在空桶上将碗清洗,再将打磨槽也清洗了個淨,繼續下一次的調色。
反複幾次,滿意的西瓜紅終于調配了出來,言清清朝綠意伸出手,綠意領會,将拿在手裏的紙筆遞給言清清,言清清沾沾放在桌角的墨汁,将調配的成分與每一類花汁用到的分量都詳細記下,而後将紙筆重新交到綠意手上,寫好西瓜紅配方的紙放在地上,紙上邊壓着配制好的西瓜紅花汁的小碗。
她再次将打磨槽洗淨,接着繼續調配下一個色号。
忙到了午膳時間,言清清調出了三種口紅色号。
西瓜紅、豆沙棕和玫瑰紫。
她将小碗下壓的紙張上的搭配成分,對照着整潔記錄在她新弄的《口紅顔色調配》的書裏。
記錄完畢,她拿出紙張,交給沈夜,讓沈夜送去了制作組。
“夫人,該用午膳了。”是綠意自身後傳來的聲音。
言清清将記錄口紅搭配材料的書放下,在水桶裏清洗淨了手,便回屋用午膳去了。
沈夜從生産處回來的時候,言清清已吃完午膳,繼續在石桌前搗鼓起了花瓣,不過這次她要配的是眼影色。
眼影的顔色沒有口紅複雜,言清清隻用了兩個半時辰,便将下次要上新的眼影色調配出來了。而後如記錄口紅的搭配一般,将眼影的搭配材料與分量抄記在專門記錄眼影的《眼影顔色搭配》中,抄完後讓沈夜再跑一次制作仿,将眼影的搭配方案拿了過去。
可卻不知,沈夜這一出去,直到夜色擦黑,都還未見回來。
而未見回來的,還有沈默。
言清清頓感不安,交代管家王勇去尋了南宮澤後,與綠意匆匆出了王府,去了沈默上的私塾。私塾早已人去樓空,無法得到沈默的行蹤。
言清清心底升起了不祥的預感,背脊傳來涼意,涼意迅速湧向四肢,秀臉因爲焦急失了顔色。
綠意的心也跟着言清清一般提到了嗓子眼,可眼下她要鎮靜,不能将自己的不安感傳給言清清,讓言清清更心急如焚。她克制内心的不安,安撫道“夫人别急,我們回府看看,說不定他們二人已經回來了。”
言清清覺得綠意所言有理,說不定是自己太悲觀了,沈夜隻是帶着沈默在外遊逛,此時或許已經回府了。
她一路小跑着,回了王府。
清雅閣今夜,格外的安靜清涼,毫無歸來人的氣息。
言清清瞳孔震大,身上的涼意更深,手心已冒出了冷汗。
言清清在院中來回踱步,心髒砰砰跳着,七上八下的,不安感愈來愈深。
南宮澤得到消息匆匆趕了回來。
言清清見來人,小跑了上去,焦急的聲音微微顫抖“相公,沈夜和默默一直未見回來,我去過默默的私塾,可夜深了,私塾早已沒了人,我找不到默默,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言清清邊說着,拽着南宮澤衣衫的手因爲用力而泛白。
南宮澤看着六神無主,焦心如焚的言清清,甚是心疼“别急,我已派人去尋了。”
話剛落,沈夜回來了。
他緊繃着臉,神色陰沉,宛如暗夜中的嚴寒冰雪,身上包圍着嗜血的殺氣。
言清清見來人,身邊沒有平時裏天真無邪的沈默,淚水不禁濕潤了眼眶“默默呢?”
沈夜緊抿薄唇,兩側是握緊的雙拳“默默失蹤了。”
失蹤二字撞擊着言清清的腦神經,言清清忽的腦子一片空白。
“王爺,府外有人拿來了一封信,說是給王妃的。”是王勇的聲音。
言清清還恍惚在沈默失蹤的撞擊中,南宮澤将信接過,信的内容讓南宮澤的臉色瞬間到了冰點,言清清見狀,從南宮澤手裏扯過信。
“想要救回沈默,明日午時,西北城郊的山崖,隻身前來。”
信很簡單,但至少能确認在言清清赴約之前,沈默目前必定是安全的。
言清清将手中的信緊拽成團,眼睛是與沈夜一般嗜血的殺意。若讓她知道劫持沈默的人是誰,她一定要将她千刀萬剮!
“主子,可是默默的消息?”是沈夜心急迫切的聲音。
言清清點頭,确認沈默安全後,四肢的涼意漸漸回暖“信中說,想要救默默,明日午時,讓我一人前去西北城郊的山崖。”
沈夜聞言,不假思索道“明日還是讓我去吧。”
言清清忙回絕道“不行,信中既說讓我一人前往,那必定是沖我來的,見不到我,默默就危險了。”
“可是……”
言清清理智漸漸回來,沈夜還想說什麽,便被言清清阻止道“就這麽定了。”而後将南宮澤與沈夜拉近了自己,小聲道“明日我會一路留下記号,你們一個時辰後再跟随的我的記号尋來。途中必定會有駐守探風的人,你們一路小心。”
沈夜的身手她知道,而南宮澤就更不用說了,身手遠遠在沈夜之上。綁匪的目的在她、她隻身前去必定會受到綁匪的刁難,到時候怕也是很難救出沈默。若沈夜不幸被探風的人發現,還有南宮澤這一手悄悄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南宮澤聞言,不太贊同她的提議,說道“明日危險,你不必去,全交給我就行。”
話落,言清清忙搖頭“不行,默默是我的家人,還是因爲我才被劫持的。他的命我賭不得,綁匪見不到我,默默一定會沒命的。”
南宮澤直視她倔強的眼神“可你的命我賭不得。”
南宮澤的話撞擊着言清清的心房,可此次注定要歉疚于他了,她不是信不過南宮澤,而是信不過那些綁匪。她不敢想象若她不出現,默默會不會被綁匪折磨,她真的害怕。
可她對一件事卻有十足的把握。
她忽地放松地笑了,無比肯定道“我不會有事的,若是别人或許我不敢保證,但是若是我,你一定能護我周全。”
南宮澤無奈歎氣“明日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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