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之争,是考你認清是非善惡。身形暴露,是考你随機應變。山谷大戰,是考你謀略心智。那孩子的生死,是考你大義與小情的抉擇。魔種入體,是叫你在自己與天下間做個抉擇。”
君浮欣慰地看着她,“這頭一次的考試内容确是超出了我的預料,但你做的很好,沒有讓爲師失望。”
君艾得到誇獎得意一笑,“師父覺得我能通過?”
“沒有更完美的答案了。”
“若我通過了,師父可要獎勵小艾!”
“你每月一次考試,若月月都通過,豈不月月都要向我要獎勵?”
君艾嘿嘿一笑,挽上他的胳膊,“這不是第一次嘛。”
“想要什麽?”君浮滿心無奈,全然忘了方才院中的不快。
“我想要師父和我一起學做梨花酥!”
“胡鬧!”
君浮轉過頭去,覺得這要求荒唐至極。他怎麽說也是個上仙,怎麽能和徒弟一起在廚房胡鬧。
君艾見他躲閃,向前靠了靠,用身體拱了拱他,“師父,你就陪小艾一起學呗。”
“你喜歡學自己學便是,何必非要拽上爲師?”别以爲他不知道,她就是想在他學會後,再想着法子找由頭讓他做給她吃。
“師父若不陪小艾,小艾隻好去求别人了。”君艾故作爲難道。
君浮冷哼一聲,“你打算叫誰陪你?你那四師祖伯?”
“我的四師祖伯也是師父的師伯啊,師父怎麽反應這麽大。況且是師父不願意陪我,怎麽還不願讓我找别人陪?”
君浮本就忌諱着東離越,她卻偏要往槍口上撞,君浮臉色馬上又沉了下來。
“既有你四師祖伯爲爲師分憂,爲師感謝他還來不及,又怎會不願?過幾日我就叫人來教你們。”
君艾不滿地站起身來,“我就這一點點心願師父都不滿足我!還要推給别人!”
“分明是你要找别人!”
“明明是你不願意陪我,我才說要找别人的!”
“是不是以後爲師一有事不答應你你就要去找他?”君浮被她吵的煩躁起來。
“師父你不講道理!”
“是你胡攪蠻纏!”
“師父你莫名其妙!”
“你恃寵而驕!”
兩人正怒火中燒,從門口傳來“噗呲”一聲,兩人扭頭看去,見李萱倚着門在門口捂嘴偷笑。
見兩人目光掃來,李萱尴尬地指了指門,“那個……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你們兩個吵的太熱鬧了,我在院子裏就聽到了,進來就沒好意思打擾你們。要不……你們繼續?”
君艾氣的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李萱見她跑遠,意味深長地打量起君浮。
“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師兄近來……好像與往常不太一樣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君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壓了壓火氣,“你若收個身份非凡的徒弟,便知我的苦楚。”
李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半眯着眼睛小聲道,“我怎麽覺得,師兄你這不是苦楚,而是甜中帶酸呢?”
“你這彎彎繞繞的,到底想說什麽?”
“我是提醒師兄,她遲早要回歸神位的,與四師伯的那段親事已拖數百年,天帝這些年對東瀛帝君也是愧疚萬分,若到時四師伯執意要娶她,你怕是沒什麽機會。”李萱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若真有心,就在她回歸神位前把握機會,那天帝對她甚爲疼愛,若她有了比四師伯還靠譜的心上人,天帝對那門婚事也會重新考量。”
微風吹過,窗外梨花飄落,君浮看着少女在院子裏蕩秋千的樣子沉思了良久,“我從未想過與她這樣過一輩子。師父曾說我與她有些淵源,我因她犯錯而被罰下界,她爲我改了這苦痛的命運,我以爲我們兩清後便不會再有什麽交集,卻沒想到在上溪城再次相遇。那日在東海之濱,我若是不與她置那一口氣,就不會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我爲她的死自責愧疚,對她的境遇同情憐憫,卻毫無半分别的情誼。”
六百多年都未動過凡心的人,若說他突然對這什麽都不懂的草藥精動了心思,他自己都不信。
不可能的。
“你若真想清楚了,我也不會再引導她靠近你了,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才是。”李萱歎了口氣,她在三界閱男無數,怕是比他自己還要清楚他的想法。
隻是可憐了那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隻一個勁兒的依賴他,卻不曉得他心裏到底想些什麽。
好在時間尚短,一切都來得及。
“前些日子姑姑派人傳了信,說想見見她。”
“你告訴她了?”
李萱搖搖頭,“是四師伯,她常去姑姑的酒樓。”
“你姑姑與她曾有不淺的交情,我自是信得過她。可她畢竟是魔界公主,身邊難免會有魔界之人,若讓君艾前去,怕是會惹來麻煩。”
“這你不必擔心,我與小艾喬裝打扮,與姑姑相約在别處,就不用擔心小艾被認出來了。況且魔界見過她的人本就不多,應該沒什麽問題。”李萱解釋道。
君浮蹙眉思量了一會兒,“我與你們一同去。”
“好好好。”李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還說自己心裏沒人家……”
君浮送李萱離開,見君艾坐在秋千上,整個身子倚靠于繩索睡了過去。
君浮将她從秋千上抱起,在殿内的床上放好,許是他的動作不夠輕柔,床上的人悠悠轉醒,慵懶的翻了個身,習慣性得抱上他的手臂。
“師父……”
“過幾日爲師要和李萱一起去趟人界,你可要同行?”
君艾驚喜地坐起身來,“我可以去嗎?”
君浮點點頭,“你在山裏悶了一個月,我正要帶你出去散散心。”
“太好了!”君艾撲上去想要抱他,卻見他後退一步躲了開。
“師父還在生小艾的氣?”君艾看着他閃躲的樣子,一時不知該不該放下手臂。
君浮面無表情地直視着她,“這些日子,師父教過你禮法規矩,李萱也該告訴過你男女大防之事。你已習慣了化爲人形的日子,我便不能在由着你胡來了。”
君艾慢慢放下手臂,“師父的意思是,以後小艾不能膩着你了?”
“成仙成神,都是孤苦之路。你若太過依賴于人,日後隻會害了自己。你雖初成人形,卻已有三百餘歲,這三百多年來,你雖未竟人事,卻也該聽過見過這樂虛山上來來往往仙人們的行事作風。莫要說是樂虛山上,就是放眼整個三界,也沒有你這般依賴于師父的。你要變得強大,才有肆意妄爲的資本,否則隻會給旁人诟病的機會,害己傷人。”
君浮說的不留情面,她竟一時聽得怔了。
良久她才反應過來,師父的意思,是她給他添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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