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是妖孽害命,倒也給了君浮插手的理由。
縱是到時天帝怪罪,大可說是他的寶貝女兒多管閑事,他不過是盡師父義務護着她而已。
“這塔我們買了,你是在此等候,還是随我們一同前去?”
鄭西憐聞言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當真要買這塔?”
君浮變出一枚丹藥遞給她,“此藥可暫緩你的殘心之痛,待你大仇得報之時,你若還想活下去,我可爲你将心補全。”
自己的心疾被他一眼窺出,鄭西憐不禁驚了驚,她在次數數月,所遇能人無數,除了鬼王,他還是第一個能看出她心髒殘缺的人。
顫顫巍巍地接過丹藥,道了聲謝便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心口瞬間一片冰涼,撕裂般的疼痛自各個血管退下,徒留一陣酸脹沉悶留在胸口。
鄭西憐不禁對眼前的二人另眼相看,跪下身去道,“是西憐有眼不識泰山,低視了二位少俠,還請二位莫要見怪。”
君艾伸手将她攙扶起來,“像我和我師父這般年少有爲的青年委實不多,也怨不得你眼拙。”
“是,是。公子剛剛說我可跟随二位去報仇,可還作數?”
“自然作數。”叫她跟着自己總是好的,也免得到時這塔落入有心之人的手中。
十階之上的胡一多早已将一切看入眼中,見君浮帶人上來時輕呲一聲,“多管閑事。”
君艾奪過他手裏的點心,放入口中,問道,“方才鄭姑娘說你開的價她接不下,你開了什麽價?”
胡一多瞥了鄭西憐一眼,眼中似有不滿。鄭西憐接收到目光害怕得向君浮身後靠了靠。
“你看她渾身上下,還有哪點值得與我交易的?”胡一多慵懶地向後一躺,“唯有那點姿色,若細心呵護,還勉強能入得了眼。”
“我就知道,你這色胚定是觊觎鄭姑娘的美色。”君艾嫌棄道。
遭此禍事又遇這般登徒子,怪不得把人家姑娘吓成這樣。
鄭西憐此刻正是連死都不怕,唯一在意的怕隻有這女子的貞潔了。
“怎麽?我垂涎于她的美色,你不高興?”胡一多挑了挑眉,言語之中盡是魅惑。
“這還用問?自然是不高興。”
同爲女子,她當然同情于鄭西憐的處境。
可這話落入君浮耳中卻是另一番味道。
她忽略掉的語氣,恰被君浮抓住。
互搶對方食用過的糕點已是突破男女大防,此刻兩人竟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如此輕浮之舉,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倒沒想到她能如此利落地回答,胡一多輕笑一聲,“你若不願鄭姑娘委屈,來替她也無妨。”
“不用了,我和師父已經決定要買下她的塔了,她的仇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與師父自會滅了那妖妃。”
“是嗎?”胡一多将目光瞥向君浮,“既如此,幾位不快快去找那妖妃尋仇,還來我這十階做什麽呢?”
看他的神态,完全一副等着他們求他的樣子。
君浮本來的确有事想請他幫忙,此刻卻黑着臉不想開口了。“我怕這塔放在别處不安全,先在你這存着。”
“保管費,一日百金。”
“你二階商市最貴的物件也不過十萬金,放你這幾日而已,又占不了多大地方,你一日要百金也太黑了吧。”君艾不滿道。
胡一多聳了聳肩,“好啊,那你們去别處保管啊。”
“去别處就去别處,這天底下能存東西的地方這麽多,我還不信了,離了你我們還無處存放了?”
胡一多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那就祝你們好運咯,在下就在此等候你們的好消息。”
“等等。”轉身剛要離開,就被君浮叫住,“前些日子我曾聽師父提起,東海似又出了匹雲絞。”
聽到“雲絞”二字,胡一多倏地回過頭來。
“你可能拿到?”
“前些年東海水君欠我個人情,或可盡力一試。”
胡一多走到鄭西憐面前,拿過她手中的塔,對着君浮嘿嘿一笑,“這塔我先幫你存着,還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君艾冷哼一聲,“若非涼風徐徐,我還當是六月的天呢。”
六月的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大梁的那位陳貴妃,你知道多少?”
“陳香萍,原名陳羲和,生于官宦之家,十二歲時父親陳禦史遭到前相國呂仁構陷,被滅滿門。”胡一多擡頭瞥了瞥鄭西憐,“倒是與你家的境遇如出一轍。隻不過她比較幸運,十八歲時受到了袁國公的賞識,進獻入宮,得到了皇帝的恩寵。”
“她不是妖?”君浮凝眉。
“在她入宮之前,與常人無異,種種怪事皆在她入宮之後發生。至于她的所作所爲,有人說她是被妖精附體,也有人說她背後有妖魔相助,至于真相如何,還不得而知。”
“你沒查過被害人的屍身嗎?”
胡一多歎了口氣,“怎麽沒查過,那些屍身除了被剜心就是精氣全無,妖精殺人大多都是這個手法,無法辨别妖精的屬性。至于那些死者,也沒查到什麽共性,想來那妖精也是個随性之輩,殺人取命毫無章法。”
“呵,就是查了半天啥也沒查着呗。”君艾諷刺道,“你紅得跟大燈籠似得雙眼不是能窺探一切嗎?你倒是把屍體的眼睛扒開瞅瞅啊。”
紅得跟大燈籠似得?
還扒開屍體的眼睛瞅?
“我若是什麽都窺得,你此刻便是與赤身無異了。那些屍首心都被挖了,我窺什麽?窺他們五髒六腑嗎?倒是你這小東西,精得跟猴似得,我才該窺窺你的心上長了幾個眼兒。”胡一多氣極,言罷便作勢要喚出赤瞳。
君艾被他的話吓得躲到君浮身後去,嘴上卻不讓半分便宜,指着他道,“你這奸商也配說我?你應該對着鏡子窺窺你自己的心眼兒,還說我精得跟猴似的,那你就是猴子成了精!我心眼多?那你的心都成了篩子了吧。怪不得這麽小心眼啊,原來是一顆心的大小有限,眼兒又太多,隻好化質量爲數量,不得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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