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冷笑,她出身皇室,自是見慣了形形色色争風吃醋、勾心鬥角的女人,皇室裏最不缺的就是鎏晶這種陰陽怪氣的小蹄子。跟她來這一套,鎏晶還是嫩了點。
“謝過鎏晶仙子了。不過在下的嫁妝,師父那裏已經備好了。八百八十八件法器是由師父親自爲我備下,我總不好拂了師父的情誼。另外幽冥詭樓樓主已送來了幾件至寶,我瞧着都是近萬年不曾出沒的,想來也配得上東海未來的諸位公親。”就在大家以爲她在婉拒鎏晶之時,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鎏晶仙子的美意,我也不好駁回,我雖一貫不喜用别人剩下的,但好歹也是門心意,我便收下了。恰逢天柱崩塌,南荒正是用錢用物的時候,不若我就用鎏晶仙子挑剩下的這些物件,去撫慰南荒衆生靈,也算功德一件,亦全了仙子的心意,你看可好?”
鎏晶聞言愣了愣,她料定李萱是不會要她挑剩下的東西的,卻沒想到她的臉皮如此之厚,真真讓她沒了退路。這下她真是要湊出五六箱的寶物了。
“好,謹萱仙子不嫌棄便好。”她隻能咬牙說道。
赤茗卻是暗自勾了勾嘴角,到底是腹黑到沒有底線的李萱,老子要損你,要比過你,還要你給老子東西。
鎏晶一心想用剩下的東西羞辱李萱,卻忘了自己未來的丈夫恰恰是李萱”用“剩下的。
自取其辱,莫過如此。
“不過沒想到,謹萱仙子與幽冥詭樓還有交情?”
她這是想将她與魔族扯上聯系。
呵。
李萱将之視作是她最後的掙紮。
“不錯,天帝一向以維護三界秩序爲幾己任,爲使三界局勢和平,衆生靈安居樂業,便時常着我樂虛衆仙前往魔界與幽冥詭樓商讨三界大計,我有幸随師父去過幾次幽冥詭樓,故而與青翎樓主有過幾面之緣。此番送如此大禮,是與其贈魔族邊地給天帝是一樣的,都是沖着天界的面子,沖着樂虛的面子,而非我李萱本人。在下不過是沾了些光而已。”
她一下子搬出天帝,一下子搬出樂虛的,又是三界大計,又是千萬生靈的,任鎏晶再糊塗也知不該再接下去。
李萱不禁在想,就憑鎏晶這段位,竟也不知好歹的與她找别扭。從前那些個年頭她因着愛慕首辰星君,說話做事總要考慮着他的心情、他的看法,言語行爲上難免要受些限制,故而沒少吃鎏晶的苦頭。
可如今卻是大不相同了,她沒了顧忌,鎏晶再想與她争鬥,便是自讨苦吃。
紅玖菱笑着轉移了話題,“天界兩場喜事将近,諸位也要開始準備大禮了吧。”
這下一衆神仙的臉都癟了下去,再沒有看熱鬧的心情。
“是啊,一個是東海最受寵愛的小公子,一個是備受天帝器重的首辰星君,這禮豈能輕了?又是撞到了一起,這下我們可是要連身家都要搭上咯。”一位白胡子老頭玩笑着說道。
“可不是嘛!怕是鎮府的寶物都要拿出來啰。”衆人亦笑着附和。
“諸位不必煩惱,我已與阿萱商量過,諸位能來便已經是萬分賞臉了,切莫再帶什麽禮物。我與阿萱本就是小輩,請諸位長輩吃個喜酒也算應當,若真要給什麽禮物,可真是要折煞我們了。”
李萱赫然擡頭你什麽時候跟我商量過了?!你東海地大物博不收禮就算了,爲啥還不讓老娘收禮?!
她努力想要朝他使眼色,可赤茗就像沒看到一般,自顧自朝衆人擺出他标志性的”乖孩子“微笑。
他這一招對這些神仙極爲受用。他本就生着一副讨喜的面容,平日裏在衆人面前都是文绉绉的,極少有人會想起他在人界的風流韻事。再加上嘴上功夫了得,慣會說些讨人愛聽的話,故而極會博這些稍微年長一些的神仙的好感。
東海“最受寵”的小公子,可不是徒有虛名的。
這不,三兩句話的功夫,就給他“夫妻”二人博夠了好感。衆人皆覺得這對“小夫妻”明白事理,都處于備受寵愛的位置,卻不驕不躁,體諒人心,着實令人心暖。
到底是年輕人,沒另一對兒那樣的架子。
——“嗨~小公子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們的禮物雖比不上東海、樂虛和幽冥詭樓,但好歹也是份心意,你都當我們是長輩,小輩大喜,長輩豈有白吃白喝卻不備禮的說道?”
——“是啊是啊,沒有多我們還有少呢,豈能空手而去?”
——“賢侄切莫小瞧我們,我等一定備好大禮,屆時到你府上喝他個昏天黑地,賢侄倒是莫要嫌棄才是阿!”
赤茗越是那麽說,這幫人的熱情卻是越盛。
李萱這才看見他瞧瞧遞來的眼神怎麽樣?這回面子裏子都給足你了。
李萱亦回了個佩服,佩服。
鎏晶攥緊了拳頭,使勁拽了拽首辰。首辰卻隻淡淡看了她一眼,抽回了自己的袖擺。
鎏晶怔了怔,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向李萱的眼神更加憤恨起來。
北之奕卻是全程未言一語,隻坐在一旁靜靜飲酒。
待長宴落幕之時,就連最勝酒力的李萱和赤茗也都進入了微醺狀态。
赤茗難得貼心一回,想要送李萱回樂虛去,李萱卻是擺了擺手,說自己要去幽冥詭樓一趟,邊走邊看風景,便不用他這個煞風景的作陪了。
赤茗見她不識好人心,便傲嬌得怼了她幾句,轉身大步離開。
李萱想去幽冥詭樓,實則是爲了胡一多。
她與胡一多相識不久,相處不多,可她堕落之時,卻是他常常騰了時間來開導自己,與自己飲酒暢談。
她與他算不上是知己,卻稱得上是好友。
如果那日她沒有寂塵抓住,他就不會死。他雖是爲了青翎,可原因卻是她。
她若有所思地走着,磨磨蹭蹭的一個時辰也未能行到幽冥詭樓。她正有些累了想要尋個地方稍作休息,卻忽然聽到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數量沒有五十也有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