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宮
大殿中所有人的視線都移聚在馬晉的身上。
馬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他突然出言要幫顔易的忙,當然不是無腦的沖動,他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在随左天來泉石園的路上,馬晉就在苦思冥想他的處境,他現在雖說入了八王爺的眼,但僅僅靠着一本隋唐演義和半吊子的評書技巧,那就好比水上浮萍,根基不牢。
馬晉習慣防微慮遠,他得爲将來多做考慮。
士農工商,這種從古流傳下來的階級理念,在大乾慢慢的淡化了,商人的地位比以前要重得多。
但再怎麽變,大乾還是一個官本位的封建王朝,一個隻會說書寫書的舉人,就是掙再多的錢,也不會得到那些權貴真正的尊重的。
相反,家财萬貫的馬晉,也許在他們眼中是一塊香噴噴的肥肉。
所以,馬晉在賺到第一桶金之後,就開始有目的地結交人脈,爲自己穿上一幅幅堅固的铠甲。
而四皇子肅王顔易,在馬晉眼中就是一副亮閃閃的明光铠
……
顔易凝起眉頭,懷疑的看着馬晉:“馬先生懂算學?”
“學生對算學也頗有興趣,私下裏研究過。”馬晉謙虛道。
笑話,你當我大學本科的學曆是玩呢……
馬晉重生到大乾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手底下有一家酒店,一間書肆,對大乾的記賬模式有所了解。
賬目簡單,多數是流水賬,計算這些對馬晉來說不算難事。
就算是戶部的帳薄更複雜一些,馬晉也有信心能夠勝任,這是一個高考數學考了一百三五分的學生,發自内心的驕傲……
顔易深深的看了一眼馬晉,像一旁招了招手,便有随他和顔元一起來把八喜宮的小太監小跑過來,聽候吩咐。
他對小太監附耳幾句,小太監點點頭,匆匆離開大殿。
不一會,剛才離去小太監抱着幾本書和一個算盤回來,放在馬晉的身前。
“馬先生,這些是戶部去年資助京城貧老幼弱的帳薄,先生可否一試。”
顔易對着馬晉輕輕一笑,指着否則馬晉身前的帳簿,說道。
馬晉看着眼前的賬本,淡淡一笑,拿起算盤,輕輕撥動了兩下,然後又輕輕放下,對看着自己的顔易幾人道。
“學生不善使此物,殿下可否爲學生取幾根細木炭和一些白紙來。”
“細木炭?”
八王爺和顔易兄弟倆不解對視一眼,要白紙他們還明白,是用來記賬的,可馬晉要細木炭需要什麽用。
想不清楚就不想,八王爺大手一揮,吩咐大殿裏的内侍去尋。
馬晉攔住了要聽命離殿内侍,對其交代了一下木炭的樣式,等馬晉說完,内侍向他一禮,快步離去。
在内侍外出尋木炭的空隙,年齡尚小的顔元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向馬晉問道:“馬先生尋這細木炭有何用處,是替代算盤嗎。”
馬晉搖了搖頭,解釋道:“非也,木炭隻是學生用來書寫的,毛筆也可,隻是沒有木炭的速度快。”
顔元:“……”
顔易:“……”
……
八王爺被氣的險些來個倒仰,惱怒瞪了馬晉一眼,大聲喊道:“既然能用筆,那就用先用筆寫,來人,取筆墨來。”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八王爺一聲令下,殿内又出去一個内侍。
片刻的功夫,一支狼毫紫筆,一方端硯,四塊赤金徽墨錠,擺在了馬晉身前的書案上。
馬晉無奈,隻能先拿毛筆湊合着用了,趁着内侍幫馬晉磨墨的功夫,馬晉翻開了顔易讓人拿來的帳薄。
“景康十六年一月十三日,撥三千六百兩紋銀于城北育嬰堂。
景康十六年二月一日,撥八百七十兩于城西敬叟院。
……
景康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北城富商孫楊捐銀三百兩。
景康十六年八月十四日,皇上下旨,凡京城六十以上的老人,每人發二錢銀子,以供佳節,撥銀六千八百六十二兩四錢。
……
景康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吳國公府捐銀八百兩。”
帳目并不複雜,隻是數目繁多,算起來有些耗費時間。
馬晉攤開白紙,毛筆舔飽墨汁,列開式子,快速的算了起來。
顔元和顔易見馬晉連算盤都不用,隻是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心下好奇。
來到馬晉書案前,顔元指着馬晉書寫的一個個列式,好奇的問道:“馬先生,這些符号是什麽,我怎麽看不懂啊。”
一旁的顔易也是一臉不解。
馬晉停下計算,在端硯上潤了潤筆,指着白紙上他寫的阿拉伯數字,解釋道:“這些符号是外邦所用的數字,對應我們大乾的一到九,學生習慣用這些符号計算,快且方便。”
“哦。”
顔元點了點頭,不明覺厲,心中暗想馬晉不但書寫的好看,竟然還會外邦的文字,是個多面手啊。
顔易也是這般想法,看下馬晉的眼神慢慢變得有些不同。
不一會,外出尋木炭的内侍也回來了,遞給馬晉幾根筷子長短粗細的黑色木炭條。
馬晉結果木炭,試了試硬度,雖有些軟,但也并無大礙,有在紙上畫了兩下,潔白的貢紙上頓時出現了兩道漆黑的線條。
嗯,寫的很清楚。
馬晉點了點頭,滿意這簡陋炭筆的質量,撕了一片白紙,把碳條裹住,隻留出一點,用于書寫。
有了碳筆,馬晉如有神助,算的更快了,不到兩個時辰,馬晉就把賬目全部核算清楚,出于謹慎,他又前後對照,複算了一遍,終于得出了最後的答案。
馬晉又重新找了一張白紙,拿起毛筆,将算出的帳目用漢字一筆筆的抄上去,吹幹墨迹,交給了早就翹首以待的顔元和顔易。
顔易接過紙稿,仔細的看了一遍,這本帳薄他曾親自核算過,裏面的條條目目他也記得非常清楚,與馬晉算的絲毫不差。
把紙稿丢給一旁的顔元,顔易目光驚異的看着馬晉,他怎麽算的這麽快。
要知道他是用算盤算的,旁邊還有幾個太監幫忙記賬,就是這樣,他也用了六七個時辰才核算清楚。
而馬晉隻孤身一人,不用算盤,單靠紙筆,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将賬目算清。
奇才啊!
顔易看向馬晉的目光變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