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康十九年,十月初一
京城的百姓從床鋪上起來,驚訝的發現天上下起了小雪,伴随着陣陣冷風,呼嘯之間,似乎吹走了京中近一個月因爲武林大會而帶來的肅殺和浮躁。
不過,待百姓們出了門,才猛然發現,武林大會最後的喧嚣才剛剛開始。
武林大會雖然已經落幕,但決賽引起的廣大關注度,則讓京城的小報徹底陷入了狂歡。
………
“賣報了,賣報了,武林大會落幕,天煞星阿福身隕,女金剛胡香,登頂天下第一!”
“公然和阿福叫闆對罵,這解說身份竟然如此驚人!《東城快報》揭密決賽解說真實身份,現貨一百份,先到先得………”
“刀尖的比武,血染的擂台!《江湖日報》傾力統計,武林大會曆時一月,傷亡數竟多達高達數百………”
“大會籌備會透露,五驸馬親自吩咐厚葬阿福,阿福大會榜眼所得獎金,大會籌備會也會全部交由其家人。
另五驸馬本人額外贈予阿福千兩白銀,作爲撫恤,以表哀思………更多詳情盡在《讀報》。”
“《京城大新聞》重金求得内幕,大會魁首胡香,得皇上召見,疑是入朝爲官,如果消息屬實,胡香将成爲大乾首位女子爲官之例………”
“………”
一大早,最先出現在街上的,則是一大群盯着風雪抱着竹箱木箱的賣報郎。
他們嘴裏吆喝着種種吸人眼球的标題信息,誘惑着過路的行人,紛紛駐足,掏出錢袋來購買報刊。
而這一幕,在京城各地大同小異的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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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後來京城的一些好事人不完全統計,僅僅在武林大會結束後十月初一到十月初三這三天。
京城的大小報刊連同《雜志》在内,其上刊載的關于武林大會内容的文章,多達近五百篇,其中關于決賽的占了七成。
這還是文章數量,最讓人吃驚的是,這三天,京城的報刊統計銷量總共破百萬。
雖然這裏面有三成多是《雜志》的功勞,但其他小報聯合能在三天之内賣出六十多萬份,可見武林大會話題之火爆,同時也證明了這些小報的所含帶的能量。
可以說,憑借之前的《雜志》,和這一個月的武林大會,已經讓京畿不少百姓初步養成了每日看報讀刊的習慣。
而這個習慣,直接養活了一大批小報刊物和撰稿記者。
借助這次難得的機會,以《雜志》爲筋骨,各路小報爲血肉,京城報刊屆慢慢成形,并逐漸發展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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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
許重換上官服,又在官服外面罩着一件前段時間剛拿稿費買的灰貂披風,腳踩高底硬靴,手裏打着油紙傘,頂着雪慢慢出了家門。
他家離當差的吏部不是太遠,步行也就是兩柱香的功夫,所以許重每日上差時多是單獨步行前往,路上順便再找個小店用用早餐。
剛出了巷子,許重迎面就撞上一個高聲吆喝着的報童,他停下腳步,招手将報童叫過了。
“有沒有新出的《雜志》。”
………
“有有有,正巧小的在前頭書肆拿了兩刊,正好給您老得着。”
報童經常在附近賣報,認得許重是誰,當即手腳麻利的從手裏提着防雪的木箱中取出兩本書刊來,一臉笑容道。
“許先生,今兒除了新出《雜志》第七刊外,新華那邊還發了一個武林大會特别刊。
裏面寫着不少關于武林大會的獨家内幕消息,還有驸馬爺的文章,售價和普通刊一樣,二錢銀子一份,您看………”
許重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五錢碎銀子,買下兩本《雜志》後,又從報童木箱中挑了幾個感興趣的小報,然後才打發了報童。
………
懷裏夾着幾份報刊,許重大步來到一個常來的小店,徑直尋了個空座坐下,對着來招呼的老闆道。
“老規矩,一份羊湯,多加肉,一碟小菜,再來半斤油餅,快點。”
“得嘞,您稍等。”
老闆點點頭,轉身去取吃食,許重也不管其他,自顧自将《雜志》拿出來,熟練的翻到三國頁面。
第十四回:曹孟德移駕幸許都,呂奉先趁夜襲徐郡
………
如果說近一月京城最火的話題是什麽,沒說的,十個人中得有九個人說是英雄谷中舉辦的武林大會,剩下的那個人,跳着腳痛罵黃牛黑心………
但要說除卻武林大會以外,京城最近最火的是什麽,那就各有各的說法了。
好嘴愛吃的,可能會糾結鼎香樓新推出的秘制燒鵝和叉燒肉,哪個更可口好吃。
愛耍喜鬧的,估計在關注《雜志》推出的“大乾蹴鞠超級聯賽”,以及一系列的體育競技職業化的方案策劃。
心憂朝堂的,則主要分析一下慶王等皇子下台,和刑部、戶部尚書人事變動,會給朝廷帶來怎樣的變化。
而在《雜志》和晉馬鐵杆書迷心中,整天害的他們抓心撓肝,牽腸挂肚的,隻有四個字——三國演義。
如果再加一件事,那就是馬晉那厮什麽時候能夠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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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重,也是這些心肝脾肺腎都不舒服的入坑者之一,甚至還是比較嚴重的那批。
名著的威力不是蓋的,許重自打看了《三國》之後,就如同初嘗禁果的少男一般,渾身充滿了躁動。
甚至嚴重的時候連公事都處理不下去,心裏想着三國情節,食不甘味。
在許重的書桌上,有個自制的日曆,上面每逢初一、十五兩日畫着大大的标記,是他專門用來提醒自己《雜志》新刊發售。
此番拿到《雜志》,翻到《三國》新章回,許重連飯都不吃了,一頭紮進小說世界裏,肆意翺翔。
………
佳文雖妙,終有盡時。
一炷香後,看着最後的“欲知下文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的字樣,許重怅然若失,也無心再接着往下看了,抄起筷子,開始用餐。
吃罷早飯,許重見距離衙門點卯的時辰還有點時間,便随手取過另一本《雜志》的武林大會特别刊,随便翻閱一番。
但很快,許重漫不經心的态度就變了,眉頭緊皺,死死看着眼前的書頁,不肯漏過一個字眼。
良久,許重才長松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緩緩道。
“好一個五驸馬,好一個俠之大者,爲國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