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康二十年八月初一
公主府
馬晉剛剛從都察院回來,換了身薄衣,将半夏端來的幾塊冰鎮西瓜,咔嚓幾口利落下了肚,然後拿手帕一抹嘴,大呼爽快。
“還是冰鎮的西瓜吃着舒服,半夏,再拿兩塊來。”
顔妍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靠躺在一旁的軟榻上,聞聽馬晉此言,立刻白了馬晉一眼,擡手制止半夏,又開口埋怨道。
“胡鬧,這冰鎮瓜果偶爾嘗上一點解解暑就罷了,吃多了可是傷胃,你若再想吃西瓜,廚房裏還有井鎮的,也能解解心火。”
馬晉笑笑,也不和顔妍争辯,擺了擺手讓半夏幾人退下,坐到顔妍身邊:“今兒老六的書信從杭州送來了,你猜他在浙江碰上什麽事了。”
顔妍秀眉一皺:“他能遇上什麽事,再說了,你不是同『毛』老大人那去過信了嗎,而且四嫂也和我說過,她還專門給他父親寫信說過此事。
那『毛』老大人不賣你的面子,也不能不顧及四嫂,有他罩着,浙江境内還有什麽人能動得了小六?”
馬晉哈哈大笑,回想起劉勉給他的書信,臉上不由忍俊不禁:“動他的不是别人,就是『毛』老大人,嗯,這麽說也不對,準确的說好事的是『毛』家人。”
顔妍一聽還有這麽個内情,當即來了興趣,微微揚身,對着馬晉催促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快和我說說。”
馬晉也沒賣關子,将從劉勉信中得知的此事的來龍去脈同顔妍說了,逗的五公主嬌笑不停。
“咯咯,攤上這麽個侄子,『毛』老大人也夠倒黴的,咯咯。”
見顔妍笑的開心,本來就心情不錯的馬晉也是滿臉歡容。
“老六信中還說,當時這個『毛』文孝,還腆着臉拉他去遊西湖,氣的旁邊的『毛』老大人險些當場背過氣去,拽着這厮就拂袖而去
而且,他還次在日聽聞到小道消息,『毛』家叔侄回去之後,『毛』巡撫親自動了家法,最後愣是把自己侄子揍的讓人擡着回的家………”
…………
“該。”
顔妍啐了一聲,而後又歡笑不停,甚至還動了胎氣,捂着肚子喊疼,差點沒把馬晉吓死,連忙叫來俏醫娘祁千鶴過來。
連同祁大醫娘,并幾個賢貴妃派來孕事嬷嬷,一通折騰之下,總算是把顔妍肚子裏的胎兒安撫下來,馬晉這才算是松口氣。
千恩萬謝送走了累的不行的祁千鶴,馬晉不敢怠慢,又讓那些嬷嬷兩兩排班,貼身留在顔妍身邊伺候,一天十二時辰不得離開顔妍身邊半步。
而後馬晉還是不放心,再一想到方才祁千鶴所說顔妍懷孕月份已到,随時可能生産的言辭,馬晉索『性』一跺腳,殺奔皇宮,問老丈人讨要産假。
………
景康帝一聽顔妍近況,二話沒說就先準了馬晉一個月的假期,還特地說明如果時間不夠,他另行再批,都察院和《地理志》的工作,他自會派人料理,讓他專門待産。
某位皇帝的貼心之舉,讓馬晉感激不盡的同時,也惹得當時正在聖前議事幾位大臣分外眼紅。
想當初,他們媳『婦』生孩子可沒這個待遇………
别說請一個月假了,能在生産當天,請下一天假陪産就算皇上恩賜,到了第二天,兒子還沒抱熱乎,就得滾回衙門當值。
這還是能請下來的,怎麽說也能見到孩子出生,而要是趕上運氣不好,或者不被皇上所喜的官員,不但請不下假來,還可能被無聊的禦史噴幾句,什麽公私不分、顧小家而舍大義等等小帽子給你戴的嚴嚴實實的。
一個不好,皇上有可能就此會對你産生一個糾結兒女情長,輕公重私的不良印象,那麽你日後的前途,可就懸了。
真是種種心酸,己心了然,非外人可知………
不過,一想到文武百官都是這麽過來的,大家也都習慣了,但是,他們中今天卻出了個不折不扣的異類。
一個月的假期啊,景康帝眼都沒眨就直接批了,而且還當着他們面,連連誇贊馬晉夫妻和睦,重情重義。
我呸!!!!!
不要臉!!!!!!,
………
這幾位官員的俳腹馬晉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怎麽了?
有本事你們也去當驸馬呀,皇家女婿就是這麽任『性』!
沒心情理會這些人的馬晉,帶着祝虎先去京外杏林把諸葛老頭拽來,沒有醫仙在旁邊壓着,他不放心。
除了諸葛老頭,太醫院那邊馬晉也是上門求請了四位尤善『婦』科的國手。
一位醫仙,一位未來『婦』科大家,四位太醫國手,并太醫院那随時準備過來幫忙的十幾太醫。
這等豪華醫療配置,景康帝病重駕崩也就這個架勢了………
…………
景康二十年八月初七
夜,亥初時分
正在熟睡的顔妍突覺腹中絞痛,慘呼不已,驚醒一旁的馬晉并伺候的丫鬟侍女們。
很快,就住在公主府的諸葛師徒并四位太醫國手一齊趕來,經驗豐富諸葛老頭一搭眼,就讓馬晉趕忙準備熱水,顔妍這是要生了。
半個時辰後
“啊………啊………”
聽得顔妍在裏面不斷高聲慘叫,馬晉在外面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差上蹦下跳了,所幸他理智還在,即使心裏心急如焚,也沒幹什麽哭着喊着硬闖産房陪妻的蠢事。
真要是分了顔妍的神,弄個難産,哭他都來不及……
一旁,包寶幾個徒弟看着,師父馬晉在這左右『亂』撺,也不敢上去勸,隻得保佑師娘平安順産。
…………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可能是衆人祈禱見功,不一會,衆人就聽得裏面呼喊“羊水破了”。
“哇……哇……哇……”
又是大半個時辰後,一聲響亮的嬰鳴聲起,馬晉一下子就癱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裏不知道念叨着什麽。
而後,在裏面伺候生産甄嬷嬷出來道喜:“恭喜驸馬,公主生的是個兒子。”
馬晉聽了這話,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蹭的了一下就站起來了,兩三步就闖進了産房,伸手扒拉開喊着什麽“産房晦氣”婆子,馬晉快步來到收拾完畢,依偎着嬰兒躺在床上的顔妍。
看着這一大一小,馬晉心都快化了,溫柔的躺下,抱着這娘倆,久久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