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内
乾清宮,禦書房
顔易一說要重重封賞,下面諸人有一個算一個包括馬晉在内,都不由心生歡喜,面露期待,就連一向不太看重名利的冷青書也不例外。
呃,畢竟是皇帝親口承諾的重賞,任誰聽到後都夠嗆能穩住,冷學士雖然心性淡泊,倒也并非無欲無求之人,否則他也不會投身官場。
所以面對顔易的封賞,他當然會對此表示期待并心生激動了………
………
顔易沒有讀心術,當然不清楚衆人的具體心理波動,不過,顔易一向熟悉人心,對衆人的心情還是大緻還能琢磨出來的。
他手裏愛不釋手的摸了摸摞在一起的《地理志》,沉吟半響,然後看向馬晉開口問道。
“子升,你是《地理志》總撰修官,這諸員考功論獎之事,你可有個章程。”
此事馬晉早有準備,顔易剛開口問起,他就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折子,交于一旁伺候的把内總管戴全,戴全輕手接過,然後雙手捧着奉于顔易龍案前。
顔易拿過折子,随手翻開,剛看了個開頭,便是眉頭一皺。
“這首功人選……怎麽不是你這個總撰修?”
………
對于顔易的疑問,馬晉本人也早有腹稿,向前微微一小步,而後躬身回道:“微臣慚愧,雖身任編撰館總撰修一職,卻對修撰《地理志》之事所勞甚微,實在不敢愧領恩賞。
反倒是臣折子上提到的副總撰修冷青書冷大人,在編撰《地理志》時,勞苦功高,任勞任怨,當爲首功。”
馬晉此話一出,顔易這邊就是眉頭一皺,隻是他還沒開口,馬晉身後的冷青書就上前一步:“皇上,臣有話說。”
顔易神情不變:“冷卿講來。”
“謝皇上。”
冷學士對顔易深施一禮,而後直起身子,朗聲說道:“微臣以爲馬大人此話差矣,旁的不說,大人乃是《地理志》總撰修,統領大局,爲我等之定海神針,若無大人在背後支持激勵我等,此書功成還不知何年何月,所以,馬大人才當爲首功。”
………
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馬晉在考功折子上将冷青書推爲首功,自己居後,無非就是怕其将自己列爲首功,惹他人非議,所以弄了這招出來以此避嫌。
隻是,馬晉爲了避嫌,把頭功讓給了冷青書,可冷青書卻不能裝作不知道似的,就把這事認了,相反,他還要強烈反對,大肆爲馬晉表功,讓這個頭功名正言順的回到馬晉手上。
冷學士爲官數十載,雖然爲人有些清高,但有些不違背他原則的手段,使使也沒壞處。
更何況,就算他不使,旁人也不會幹看着沒動作………
果然,這邊廂冷青書還沒退回去,站在馬晉身後的一些骨幹,就紛紛忍不住出來發表一番“肺腑之言”,強烈支持總撰修馬晉爲《地理志》首功。
馬晉這次帶進宮的人,除冷青書之外還有七位,除個别兩位可能是不屑或者實在難以啓齒,沒怎麽出言外,其餘五位把馬晉誇的一個比一個狠。
冷青書還隻是引用了一下馬晉新書《西遊》裏的定海神針,而這五位,卻直接把“針”換成了“柱”。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這也是出自馬晉所着的《隋唐》裏的語句,現如今又被這群人安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形容他對編撰館的重要性。
到最後,連馬晉本人都有點迷糊了,難道自己的重要性真的這麽高?
………
不過,馬晉的重要性高不高不是重點,重點是以冷青書爲首的編撰館骨幹們,聯合推舉馬晉爲首功,顔易自然不會無動于衷。
“既然諸位愛卿都言你功勞甚大,子升你也不必再自謙了,朕意已決,《地理志》的首功就是你了。”
“這……微臣也隻好愧領了……”
本來就是想立牌坊的馬晉,看事情和自己預想的差不多,也不矯情,見好就收。
顔易滿意的點點頭,又看向手裏的折子,出言道:“頭功是子升,冷卿爲次,蔣、沈、韓、楊四位愛卿(四位副總撰修)再爲次。”
“臣謝聖上隆恩”
蔣等四位副總撰修沒同馬晉進宮,所以隻有冷青書一人出來謝恩。
………
顔易開口讓冷青書,起來,而後又對照着手裏的折子,輕聲念道:“卓子玉、荊良、趙華、錢中歆、孫讓、李修遠………”
一連念了十二個名字,顔易方才停了口,看向馬晉,目露疑惑:“這十二人是?”
馬晉無視了身後七雙驚喜的目光,自顧自對顔易說道:“回皇上的話,此十二人皆是編纂管之骨幹,與修撰《地理志》之事,所勞甚多,優于常人,故此臣特将其等表功于前,以望聖上嘉獎。”
顔易點了點頭,笑道:“既是如此,應當厚賞,你和冷卿後面這七位愛卿,可有在這十二人之中的。”
“回皇上,七人全是。”
馬晉笑道,他又不傻,明知道顔易很可能問這十二人的事,他當然不會帶個刺頭進宮。
顔易來了興趣,讓七人上前,挑兩個看的順眼的,随口問了幾句,這七人能被馬晉看重,自然不是什麽庸碌之輩,雖然面對顔易的問話有些緊張,但也算是能流暢回答出來,再加上還有在旁幫着他們說話。
一席話下來,勉強算是君臣盡歡………
………
顔易讓這七人退下,又看了看剩下的表功折子,多是些平常功勞,以小功小績和苦勞居多,遠沒有前面這些人的顯眼,顔易看了一陣,心裏大緻有數,把折子合上。
“待一會你們把《地理志》同内閣那邊交接清楚,朕這裏立刻下旨讓吏部同禮部聯合拟出個獎賞的詳細章程出來,以慰諸愛卿之功。”
“臣等謝過皇上。”
由馬晉帶頭,一行人又拜謝了一番顔易,而後馬晉看時候差不多了,便主動向顔易提出要帶人告辭。
顔易允了,但卻是光讓冷青書等人離開,唯獨留下了馬晉一人。
………
正當馬晉不斷琢磨顔易留下自己又爲了何事時,坐在龍椅上的顔易也直接開了口。
“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