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大門外

馬晉這邊剛剛翻身下了墨麒麟，正在府門候着迎接的大管家連盛，便快步上前，接過馬晉手裏的鞭子，遞給一旁來牽墨麒麟回去喂養的馬夫。

而後他自己又靠着馬晉耳邊，輕聲說了句話：“驸馬，柳大人到了。”

馬晉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連盛，疑惑問道：“柳大人？哪個柳大人？”

“就是剛剛上任《乾坤大典》編撰館副總撰修官的那個柳莫天柳大人，之前您還同我說過這兩天有大人會登門拜訪的事，讓我到時不可怠慢，您這是……忘了？”

連盛沒想到前兩天馬晉還親自吩咐的事，如今竟然忘了，一時間還有些愣神。

“哎呀，怎麽把他忘了。”

馬晉一拍腦門，有些哭笑不得，其實也不怪馬晉記性差，方才在路上，他吹了一路的冷風，腦子都快凍僵了，在街上又被那“大聖”、“真君”什麽的一攪和，腦袋裏亂糟糟的，簡直一團亂麻。

再加上馬晉确實以前和柳莫天沒怎麽打過交道，熟悉度不夠，連盛向他提起柳大人，一時間馬晉還真沒想到誰是誰。

………

“你先将他請到偏廳稍坐，我換身衣服便過來。”

馬晉交代了連盛一聲，大管家得令而去，馬晉自顧自的前去後院換衣服，盞茶功夫，馬晉一身銀灰色狐裘大衣，腰系玉盤帶，滿臉笑容的來到了偏廳。

人還沒進門，聲音便先一步傳了過來：“哈哈，馬某有事外出，讓柳大人等候多時，實爲不該，還望柳大人海涵。”

馬晉緩步進門，來到見了自己慌忙起身的柳莫天面前，滿臉歉意的拱手施禮向柳莫天道歉。

馬晉緻歉的态度很誠懇，但以他的身份，馬晉向柳莫天緻歉，，柳莫天哪裏敢受，忙閃身躲過，口中直道。

“大人萬萬不可，折煞下官了。”

………

兩人你推我讓，一來一往的這番折騰，最終還是以馬晉道歉的不了了之爲結束，而同時的是，經馬晉二人弄了這一出，兩方彼此之間的關系也融洽了許多。

兩三句寒暄之後，柳莫天更是拿出了自己此番登門拜訪，特意爲馬晉準備的禮物，一副名家書法。

“嚯，王大令的字，子空（柳莫天的字），你這是從哪淘換來的？”

馬晉起先還不怎麽在意柳莫天拿出來的這幅書法，畢竟以他如今的身家，收藏見識過的名家書法不下千數，一般名家書法很難入他的眼。

隻是待馬晉看到這字幅上的字時，臉色直接就變了，要知道馬晉本人也擅長書法，其作品頗受世人追捧，甚至奉爲名家之作。

以他本身的專業功力，再加上無數名家墨寶的熏陶，雖然隻是看了書法一眼，馬晉也可以斷定此份書法是真品。

王大令，也名王獻之，書聖王羲之第七子，擅書法多體，與其父并稱“二王”，華夏着名的書法家之一，而且因爲當初唐太宗對其的書法不是很欣賞，導緻他的墨寶并未像其父王羲之一樣大量流傳後世。

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講，不算《蘭亭集序》這類名作，單以普通書法墨寶來論，王獻之的作品的價值珍稀程度是微微高于他爹王羲之的。

别的不說，馬晉收藏的名家書法中，書聖王羲之的書法他有三份，而王獻之卻是一份沒有………

………

“哎，讓你破費了，下次來可千萬别再帶東西過來。”

馬晉确實是喜愛這幅墨寶，把玩觀摩盞茶功夫，而後虛僞的推辭兩句，待柳莫天一勸，就立刻讓手下人把桌子上的書法收到自己書房去書。

柳莫天：“………”

可能是看到了柳莫天臉上那懵逼的神情，繞是一向厚臉皮的馬晉也有些撐不住了，輕咳一聲，他對着柳莫天不動聲色道。

“按道理呢，今日這禮物我是萬萬不能收的，可是我确實也愛你那幅王大令的字，不然日後一定會覺得後悔。

要不這樣吧，你既然送了我一幅好書法，我便也還你一件寶貝，兩物相抵，我這書法拿着也放心。”

說罷，馬晉就要讓人去府裏的庫房取些珍藏過來，好在被反應過來的柳莫天緊趕慢趕的給攔下來。

“大人這是做甚，那幅字是下官給大人的敬禮，豈有拿此抵物的道理，你要是心裏高興，非要賞給下官點什麽。

那您不如給下官寫幅字，早就聽聞您是我大乾一等一的書法名家，今兒要是得了您的墨寶，下官回去裝裱起來挂在家中，每日觀摩一二，也仿佛是聽到大人訓導了。”

“嗬，好一張會說話的巧嘴。”

聞聽柳莫天這番話，馬晉不禁重新擡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柳莫天，發出了一聲感慨。

…………

柳莫天并非是靠着顔易扶植起來的酒囊飯袋。

這個結論是馬晉當初在皇宮時，第一次和柳莫天面對面打過交道之後，馬晉總結出來的。

當時，馬晉就覺得這個柳莫天似乎沒有群臣看到的那麽簡單，今日細一交談，果不其然，這厮不但不是個酒囊飯袋，還是個很聰明的人，而且還是個讨喜的聰明人。

馬晉有時候很喜歡給這些聰明人打交道，因爲他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也知道你又能給他們什麽；以及他們想要從你這得到什麽的同時，需要向你付出什麽。

所以，隻要搞清楚了這個“什麽”是何物，跟這些聰明人交流起來輕松的緊。

………

“以後在編撰館分工明确，本官總領全責，冷大人則負責主持修書事宜，編撰館各司全部歸他統領。

而你，主要是負責後勤雜務，館内的六位理事官全部都是你屬下，當然，能不能使喚的動他們是你的事，隻要不鬧大，本官輕易不會過問。

柳大人，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看你的笑話，本官身份特殊，也不好說什麽，隻是看在未來同屬一衙同僚的份上，由衷的希望你不會拖了編撰館的後腿。”

既然看清了柳莫天此行的大緻目的，馬晉也懶得再同其彎彎繞繞的打花槍了，簡單道了兩句話，便直接同柳莫天開門見山，言明要害。

“下官多謝大人栽培！”

柳莫天眼中閃過激動之色，聲音卻變得越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