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肆虐間,墨随雲的流雲化身根本無法成形。
手持森羅鬼爪的赤陰姬,化身成鬼變冥獸,雙手連揮間,便有陰風如刀、鬼氣如劍,不斷切割着墨随雲的流雲化身。
可憐堂堂流火城的墨家公子,竟被人活活亂刃砍死!
陰風過處,再無流雲!
哐當一聲脆響,雲晶寶铠,掉落在地,成了無主之物。
前番面對葉淩仁,墨随雲馬失前蹄,身受重創。
此番面對赤陰姬,墨随雲大意失荊州,身死道消!
所以說,有時候選對對手,真的很重要
墨随雲方死,便有一聲驚呼響徹全場。
“何方小輩!安敢殺我少主?欺我墨家無人乎?”
随着這聲怒吼,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殺向赤陰姬。鬼化的赤陰姬再不是之前那個清音、柔體、易推倒的小蘿莉,轉而化成修羅戰神,悍不畏死地和那黑影鬥在一處,不退分毫。
葉淩仁收起了火龍騰空,看着赤陰姬和對方戰鬥,間或裏,随手一招,收起了墨随雲掉落的雲晶寶铠。
這雲晶寶铠雖然不是火屬性,但好歹是頂階法寶啊!
葉淩仁在修羅殿中也沒得到一件稱心如意的防禦寶甲,想不到剛到流火城半個月,墨随雲就送上此物。
有時候,花自己的靈石買東西,不如殺人奪寶!
那黑影名喚墨殇音,位列七階鬼将,按照輩分,還是墨随雲的堂叔輩,此番是收到墨随雲的求救信号,這才從墨家疾馳而來,不想到底是慢了一拍,眼睜睜看着墨随雲隕落。
或許不是墨殇音慢,是墨随雲死得太快了
再說屍化鬼變之後的赤陰姬,化身修羅戰神,火力全開,本身也是七階鬼将,和墨殇音大打出手,絲毫不落下風。
墨殇音越打越是心驚,既震驚于對方敢殺墨随雲的底氣,又震驚于赤陰姬表現出來的實力——修羅戰神!
眼見一時間赤陰姬足以對付墨殇音,甚至隐占上風,眼珠一轉,葉淩仁殺向了已經被朱靈炎壓制的戚靜風。
既然已經大開殺戒,何不殺得徹底一點?
墨随雲既然死了,戚靜風你還活着作甚?
不如一道去幽冥地府,再做一對風雲二公子!
葉淩仁的動向,很快便被朱靈炎和戚靜風洞悉,朱靈炎頗有些不悅,戚靜風則臉色大變,心懷劇顫。
墨随雲的死亡,已經讓戚靜風毫無鬥志——葉淩仁和赤陰姬既然敢殺墨随雲,豈會不敢殺他戚靜風?
怎奈戚靜風的實力本就不如朱靈炎,如何能說走就走?
卻在這時,又一道身影,出現在現場。
“好膽小輩!殺了墨家弟子,連我戚家弟子也要殺嗎?”
言辭間,那人随手一揮,掃向朱靈炎,朱靈炎臉色微變,慌忙退避,因爲這突然現身之人,也是一位七階鬼将。
既然墨家援兵已到,戚家援兵不可能不到。
隻是因爲戚靜風還沒有遇險,所以對方才不現身。
葉淩仁此舉,便是要逼對方現身,免得對方伺機而動。
閃身來到朱靈炎身邊,葉淩仁二話不說,抛出了地靈蘊陰丹,朱靈炎一愣,這可是花費三千萬中靈的地靈蘊陰丹啊!
兩人對望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些人就是這樣,未發一言,已然交心。
且說戚靜風,前一刻還惶惶不安,眼見自家長輩到了現場,立馬搖身一變,指着葉淩仁和朱靈炎破口大罵。
“好你們這對奸夫淫婦!拍賣會上就看你們眉來眼去,原來早就有一腿啊!今晚設局伏擊我等兄弟二人,居心叵測!可歎我墨家随雲賢弟,一時不慎,被你們害死,嗚呼哀哉!”
“嗚你個大頭鬼啊!”一言截斷了戚靜風的倒打一耙,葉淩仁随手抛出一物,将之激活,那東西化成一方靈幕,開始播放錄像——錄像中記錄的,正是風雲二公子截殺葉淩仁。
即便是戚靜風這等颠倒黑白之輩,乍見此物,啞口無言。
“不!你這肯定是假的!不是真的!這是你僞造的!”
“僞造的?你這不是在打我的臉,是在打永盛拍賣行的臉哦!”這麽說着,葉淩仁一聲呼喝:“端木前輩!現在有人懷疑我手頭的錄像是僞造的,我懷疑你的東西來路不對哦!”
“放屁!”一聲喝罵,端木炫顯出身形,出現在葉淩仁身邊,随手取過葉淩仁手上的東西,端木炫看着戚靜風一字一頓:“戚公子!是你懷疑這段錄像的真實性?這東西是從我端木炫手裏賣出的,你是懷疑我盛拍賣行的金字招牌喽?”
“不!靜風不敢”
“别啊!戚公子别不敢啊!要不咱們叫上你戚家老祖風煞鬼王和墨家老祖陰雲鬼王,連同朱家的真炎鬼王和我們永盛拍賣行的端木鬼王,坐在一起,共同鑒定一下真僞吧?”
端木炫提及的四位鬼王,便是駐守流火城的四大鬼王,墨家和戚家沆瀣一氣,朱家獨善其身,端木鬼王置身事外。
聽聞端木炫這麽說,戚靜風不敢開口了。
戚靜風身邊的戚家長老——戚闵月,不得不代爲出頭。
“端木道友!想必是小輩之間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小輩之間有什麽誤會,那是小輩的事!咱們這些做長輩的,最好不要輕易幹涉,不然,隻會越鬧越大。”
“那是!那是!既然誤會已經澄清,我等這邊告辭!”
“不送!”
在端木炫的目視下,戚家兩人,聯袂而走,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滋味。
臨行前,戚靜風還偷偷看了葉淩仁一眼
今日這個跟頭,戚靜風算是栽定了,隻是栽個跟頭算什麽?君不見和戚靜風齊名的墨随雲,死得毫無意義。
有那段錄像在手,有永盛拍賣行和朱家聯手作保,就算葉淩仁親手殺了墨随雲,那也是墨随雲自尋死路!
今晚戚靜風能逃過一劫,已經是燒高香了!
隻是墨随雲一死,這風雲二公子的名号是不能再用了,看來,回去之後還得重新想一個更響亮的名頭啊。
不管戚靜風是何想法,今晚之事,大局已定。
“端木!端木道友!還請做個仲裁,化解誤會!”卻是墨殇音,眼見戚家兩人走得幹淨,不得不出身求援。
并非墨殇音不要面子,實在是他更想要命!
别看赤陰姬年紀不大,卻修爲不弱,尤其是屍化鬼變之後,赤陰姬沒有了七情六欲,戰鬥意志卻空前高漲。
一身屍化鬼體,比之七階妖獸也不遑多讓。
墨殇音的高階法寶砸在赤陰姬肉身上,不過是稍稍撞擊開赤陰姬,根本無法重創赤陰姬,反而激起赤陰姬的兇性。
修羅戰神,遇強則強,戰天鬥地,弑神戮佛!
越打越是心驚,越戰越是肉跳。
何況對方有那段錄像在手,關鍵是有永盛拍賣行和朱家做後盾,走到哪裏,都站着個理字,墨家讨不回公道。
更何況,公道本就不在墨家這邊!
墨殇音可不想爲一個已經死掉的墨随雲,把自己搭進去。
墨殇音好意思開口求饒,端木炫不好意思當做沒聽到,畢竟都是流火城地界上的七階鬼将,低頭不見擡頭見。
不等端木炫爲難,葉淩仁逼出一點本命精血。
似乎是嗅到了這點本命精血的獨特氣味,前一刻還在和墨殇音死磕的赤陰姬,陡然出現在葉淩仁面前。
張開血盆大口,赤陰姬将那點本命鮮血吞入腹中。
下一刻,赤陰姬脖頸上再度出現了一條紅繩,紅繩如環,套住了赤陰姬,屍化鬼變的赤陰姬陡然縮小、再縮小
最終,紅繩末端凝結出一枚明黃色的符箓,形似玉佩,正是那萬聖安甯符!
九階神符,諸邪辟易!
隻是即便是九階神符,也有使用上限,一旦赤陰姬的鬼化次數超過萬聖安甯符能夠壓制的上限,便将積重難返。
再看此時的赤陰姬,從原本的身高九尺,縮小到一半,重新化成蘿莉體!
身形一歪,恢複了正常的赤陰姬倒入葉淩仁懷中。
抱起赤陰姬的同時,葉淩仁隻覺得這丫頭似乎重了一點,好像身高也稍微高了一寸,莫非是吃自己的血補鈣了?
與此同時,墨殇音早就跑得沒影了
眼見今晚之事總算過去,端木炫頗有些不悅。
“你小子!搞這麽大,害得我差點兜不住!”
“前輩!您應該慶幸:您兜住了!”懷抱着昏睡的赤陰姬,葉淩仁笑問道:“您知道這丫頭是誰嗎?”
“這看她方才的戰鬥方式,莫非是修羅戰體?”
“正是!”
“修羅戰體,乃是赤魂修羅道赤目鬼皇直系血脈才有可能覺醒,她自然不是赤目鬼皇!難道是”
“赤目鬼皇唯一的掌上明珠——赤陰姬!”
葉淩仁,毫不避諱,道破了赤陰姬的身份和背景。
咱不是要硬碰硬嗎?
墨随雲的莫家老祖,不過是八階鬼王。
赤陰姬的赤家老頭子,可是九階鬼皇,而且是女兒奴!
墨随雲膽敢謀害赤陰姬,結果被赤陰姬反殺,那是他死有餘辜,此事若是鬧到赤魂修羅道,赤目鬼皇搞不好便會禦駕親征,遠赴烈火炎魔道,把墨家一門系數從流火城抹去。
以赤目鬼皇的兇名和女兒奴的屬性,并非沒有可能!
再說如今烈火炎魔道群龍無首,十大鬼王各自爲政,沒有炎魔鬼皇坐鎮,誰能是赤目鬼皇的對手?
想到這裏,端木炫可不敢抱怨了
突然看着葉淩仁,端木炫後知後覺地問道:“等等!你小子,是外來修士?你們是通過烈火屏障進來的?”
“傳送陣都壞了!自然隻能通過烈火屏障進來了!再說了,從頭到尾,我也沒說過我是烈火炎魔道本土修士啊!”
“你!你小子來幹什麽?不會是專門來搗亂的吧?”
“端木前輩!我可是諸方地獄道的聯名特使!”
“諸聯名特使?”
端木炫目瞪口呆間,葉淩仁已經順勢取出一塊令牌,正是森羅白骨道道主白骨夫人的身份令牌。
令牌分黑白兩面,白面是紅粉佳人,黑面是白骨骷髅。
端木炫身爲七階鬼将,自然是認識白骨夫人的白骨令的。
且不說所謂的“聯名特使”靠不靠譜,單憑這白骨令,就說明葉淩仁和九階鬼皇白骨夫人關系匪淺。
一個是白骨夫人的心腹,一個是赤目鬼皇的愛女。
傳聞這一行人,算上一頭六階妖獸和四階鬼兵骷髅,多達六人,隻不知剩下那兩人一妖一鬼,會不會也有身份?
便在端木炫和朱靈炎震驚于葉淩仁的身份時,葉淩仁抓住這天賜良機,抛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我要見鬼王!”
端木炫和朱靈炎對望一眼,默不作聲。
葉淩仁,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着兩人。
這兩人,一人是永盛拍賣行擔任主管的七階鬼将,一人是朱家後起之秀,十大年輕高手之一,前者是端木鬼王座下的得力幹将,後者是朱家老祖真炎鬼王最看重的天之驕女。
端木炫和朱靈炎,已經可以直接接觸到兩位八階鬼王。
八階鬼王,便是如今的流火城中的實權派,要想公開追查炎魔鬼皇的下落,必須得到這些八階鬼王的支持。
這,便是葉淩仁的步步爲營的計劃。
一環緊扣着一環,一步緊跟着一步。
葉淩仁自己不容有絲毫差錯,便是端木炫、朱靈炎甚至是戚靜風和墨随雲,也都按照葉淩仁的安排,落子布局。
就像紫煞鬼王所言:哪裏有什麽未蔔先知?
不過是經過周密的計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