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兒啊?溫溫啊,這才剛開始你怎麽就跑了?家裏有什麽事啊?同學們好不容易聚一次。”
電話裏的宗希火冒三丈,似乎要把手機那頭的溫染給吃掉了。
電話那頭的宗希看着手裏的綠色包裝盒,滿手滿臉的奶油都來不及洗掉,看到溫染匆忙離去,來不及過問,就被李夢語拉住了。這是溫染送的,裏面是一套是物理題卷,這禮物,也是分量十足。
電話這頭的溫染一臉的尴尬的咧着嘴笑着“我這不是肚子疼麽。所以…。”
“一品香是沒有衛生間還是沒有衛生紙?溫染,不行,明天你得給我補上,我不管。”
難道是衛生紙不夠用,宗希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喂喂喂,我這邊信号不是很好,喂喂喂。”
關了電話,溫染發現斯羽一直盯着自己傻笑。
斯羽溫柔的笑洋溢在嘴角“你的這個小學生啊,咆哮起來真的挺吓人。我們要回你家還是去哪兒?”
“你住哪兒?”
“夢蝶莊園。我的血緣關系的奶奶家裏。司機就在你家小區的樓下等着,不用着急。”
說是等着,其實難道不是監視麽?
所謂名義上的姐姐,所謂血緣關系的家族親戚。
“這兩個月你去哪裏了?我發了好多條信息,你都沒有回複我。”
溫染帶着斯羽往北面的街道走去。
人群很多,熙熙攘攘的都是差不多大的十歲的學生。
“我媽媽去世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斯羽的眼睛有些明亮,裏面藏着單單的憂傷。
這兩個孩子,生命的軌迹多少有些相似。
“你以後在哪裏上學?”
“我從今以後都是在國内上學了。”斯羽歎了一口氣,看着商店裏的冰糖葫蘆不禁出了神“老闆,兩個。謝謝。”
老闆麻利的把斯羽所指的糖葫蘆包裝了起來,一臉的微笑的遞給了斯羽。
生活或許就是這樣,總有意想不到的意外提前來臨,在你還沒完全長大的年齡裏,給你别人承受不到的壓力。
我們别無選擇,我們隻能迎難而上。
“現在八點多了,你要不要回去了?你在哪所高中上學?”
溫染接過斯羽遞過來的糖葫蘆,指甲的碰觸,讓溫染有些感覺到一絲的心顫。
不知道爲什麽,溫染喜歡看斯羽的眼睛,總感覺那雙丹鳳眼裏面藏滿了億萬星辰。
“我臉上有什麽嗎?”
斯羽此刻像極了一個大人,燈光把他修長的身影拉得很長。
“沒有。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我們去前面的遊樂場玩會兒吧,估計你今天來找我,那邊的人早就知道了。”
前面有個遊樂場,大型的,溫染早就想來了,這裏關門也比較晚,那天原本要跟宗希來的,結果被李夢語拉着去夾了娃娃,等了宗希一上午也沒有回來。
雖然離家很近,也沒有來過這裏。
“好吃麽?”宗希看着溫染一頭齊腰的大波浪,一臉的溫柔“我媽媽當時二十二歲的時候隻是在酒店做服務員,遇見了我爸,我大姨嫁到了外國,我媽媽一心也想去,我爸給了她夢想中的生活。你知道嗎?我爸當時四十多歲了,才有了我。我爸彈得一手好琴,記得小時候,我媽媽喝着紅酒,我爸爸彈着鋼琴,我在旁邊靜靜的聽着。後來,後來十一歲那年我爸就因病去世了。”
斯羽講述自己的身世的時候,目光很平靜,像極了一個講述故事的大作家。
“你可不要寫成文章發表啊。萬一拍成電影,我可是要收信息費的。”斯羽笑起來的樣子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街道上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似乎都是孩子與學生。
喧鬧聲十足,溫染在這擁擠的人群中很是顯眼。
“奶奶,爲什麽非得要斯羽在國内讀高三呢?在外國豈不是更好?”
風恩蕾,多麽俏皮可愛的名字啊,但穿着打扮卻是十足的男人樣。
寸頭,線條硬朗的中性西裝。
或許,她的内心就是個男人吧。樣貌和風恩晴一模一樣,性格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對雙胞胎。
老家夥們不都是喜歡男孩子麽?
那麽她就是男孩子啊。
風恩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了沙發上,也隻有她敢坐沒坐樣站沒站樣的紮老太太眼皮底下這樣躺着。
“你看我還能活幾年?”老太太眼都沒擡的莳弄着眼前的菠蘿蜜綠植,這株菠蘿蜜生長了三年年了還沒有開花結果的迹象。可能是這座城市位于北方的位置吧。“都三年了菠蘿蜜怎麽還不結果?”
老太太喜歡吃菠蘿蜜,這是她與爺爺相識時爺爺送的禮物。
那時候每一年都種,每一年都熬不過冬天。
爺爺家裏當時屬于大戶,結果可想而知,被批鬥,爺爺因此而抑郁而終,走時幼子剛滿周歲。
“買了一顆,明天到貨,給您老嘗嘗鮮。”
“不了,李适穩可是追了你都二十年吧,你是準備老死在我這兒了?明天還有會議,菠蘿蜜就不吃了,訂婚宴還是可以去的。”
老太太轉身上了樓,剛踏上樓梯五階,回過頭道“那孩子還是不錯的。”
三十五的人了,還天天的躺在家裏玩音樂,什麽時候能扛大任啊?
王美珍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在燈光的照耀下愈發的明顯了。
風恩蕾見老太太離去,緩緩地在躺了一個坑的沙發上坐了起來。拿了起來,震動了半天的手機,七個李适穩的号,六個工作室的号,這都是要幹嘛,就不能讓人休息一天?
“幹嘛?”
“kg,我在橙子大酒店訂了位置,明天,我們一起吃晚餐吧。”李适穩站在二十九樓的落地窗前,就穿了一件睡袍,小麥色的肌膚還凝結着水珠,洗澡之前打好幾個電話都不接,剛洗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幾點?你趕緊找個人結婚得了,不要再等我了。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
“愛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你就是我生命裏的一部分,哪怕将來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我的這個人依舊爲你留着,想要,一個電話。要不是你當年在小混混手裏救了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所以,你就是我的kg。”
“好了,好了,别那麽多廢話了,多多大的人了,還那麽肉麻。在哪兒呢?我去找你,順便,收了你。”
風恩蕾站起身來,喝了口茶幾上的早已涼透的綠茶,她此刻的有點熱。
唇邊還殘留着茶漬,來不及擦,工作室的電話來不及回,風恩蕾就打不跨出了這座門禁森嚴的私人别墅,融入到漆黑的夜裏。
“你害怕嗎?風家的人你都見過誰了?如果有心事可以跟我講講。”
溫染坐的木馬是白色的,斯羽坐的是黑色的。
并排着,一上一下。
黑夜裏的斯羽眼睛更加明亮了,甚至有點迷人。
溫染别開了眼睛,雖然有一點點小近視,但還是淪陷在了斯羽那裝滿了浩瀚星辰的眼眸裏。
“馬上就要成年了,我怕什麽?不知道爲什麽,跟你聊天内心總是很平靜。風家,我隻見過那個一手操辦了風香集團的老太太,老太太貌似很嚴肅,其他不太了解。”
溫染的嘴唇剛剛吃過冰糖葫蘆的緣由,此刻在這星光燦爛的夜裏,顯的是如此晶瑩光亮散發着迷人的誘惑。
斯羽看的有些出神,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似乎有些幹癢。
溫染的眉中心的褐色小痣在這樣的燈光下世看不見的,肌膚卻顯得無比的嫩滑。
斯羽的手伸了過去,有些顫抖,像是捧着了自己心愛的水晶球,不敢動一下,生怕摔着了。
溫染的頭發過于柔順,這樣斯羽修長的手有險些有些滑落“染染。”
此刻的音樂都暫停了,木馬似乎也停止了轉動,空氣裏也都是濃濃的愛意。
溫染沒有掙紮,靜靜的看着斯羽的那張精緻的臉在自己的面前放大,放大,直到自己嘴唇上開始有點涼,然後再有點暖。
可能是吃過冰糖葫蘆的緣由,斯羽的嘴唇有些酸甜的感覺。
“鈴鈴鈴。”這是木馬時間到了的聲音。
排隊等着坐的人還有很多。
溫染的臉上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紅暈。
斯羽悄悄的把溫染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手心,光滑滑的,不知道爲什麽,這次牽手,感覺心裏特别的溫。
出了遊樂場,已經是十點多了,溫染跟着斯羽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們算是戀愛了嗎?”
“不行,怎麽着也得大學啊。”此刻的溫染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的反抗着。
紅綠燈口,馬上就要到綠燈了。
人群流動着。
溫染被斯羽緊緊的護在左邊,兩隻手一直沒有分開過。
綠燈剛亮,溫染擡頭看了一眼斯羽“你要回去了,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啊啊啊啊。”
路人都在奔跑。
強烈的燈光照的人都睜不開眼睛,随之是刺耳的刹車聲。
這距離離一臉憤怒的斯羽的身體隻有五公分。
定睛一看是一輛黑色的路虎車搖下車窗是一位穿着硬朗中性西裝的人,分不清男女一臉的冷漠“沒過線。”
上揚的嘴角,帶着一絲邪惡。
“沒事吧。”溫染吓得手心有些出汗。
斯羽搖搖頭。
這個人,什麽情況?
斑馬線上的行人,也都是一臉的憤怒,萬一撞着人怎麽辦?開那麽快,一點都沒有安全意識。
風恩蕾,馬上就要見她心愛的男人了,哪有什麽時間閑扯。
要是有這個時間,她也是和他纏綿在床上了,不理會斑馬線上的行人用眼睛射過來的毒箭,看着這邊的綠燈到了,一踩油門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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