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别的不說,天賦還是被承認的,他的諸神‘明日輝’是能反震全部傷害的結界,想打赢他隻有暴力破防兩敗俱傷一途,可看桑衍的樣子……秦少爺這會兒還被按在宿舍裏不讓走,桑衍這邊卻好好的看不出異常。
恐怕接下來預備院更不會有什麽動作了。
“誰?”桑衍用極低的聲音問了一句,面無表情卻也看得出茫然。
“秦旭秦小少爺。”從接下來詭異的沉默中,慕流央意識到桑衍似乎确實無知到一定地步了,他微皺起眉,生出兩分‘美人颦蹙’的意味。“你知道秦家麽?”
桑衍終于擡起頭,以一個看不出疑問的神色作爲回答。
“秦家呀,至東三家慕秦桓之一,東方中……”心知就算說的再華麗恐怕桑衍也無法理解,慕流央隻好簡略說道。“極爲強大的世家吧。秦旭呢,出身秦家,是預備院的‘最強’。”
“所以說,打敗了他的人,是你麽?”沒有得到回答的慕流央一低頭,桑衍果然又沒在聽他講話了,他舔了舔唇手一伸,抽走了桑衍懷裏的書本,不待桑衍來搶就站了起來。“不回答的話,就不給你。”
桑衍踮起腳也夠不到,死拽着慕流央的衣角又被他輕松躲開,幾次撲空,不願再追打下去,她喘着氣原地站定,擡眸看了對方一眼。
被那一眼看的心驚的慕流央注意到女孩指尖燃起焰火,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卻見桑衍神色一空,似乎想起什麽似的,焰火消失了。
東亭說過不能随便用諸神了呢。桑衍直勾勾盯着慕流央拿着書的手指,許久,略帶失望的垂眸,準備就此走開。
“诶?等等,别走别走!”不知道爲什麽桑衍根本不受挑釁,慕流央急忙拉住她,玩笑道。“這就放棄了?體力真差。”
“下午呢,陪我去訓練,就把書給你。如何?”見桑衍不管如不如何先點了頭,猶豫片刻也隻好把書塞回對方懷中,他歎了口氣,眼看桑衍又無視外物的投入進去了,坐在一旁用手撐住了臉頰。
桑衍背靠書架席地而坐,看的正認真,沒注意到身下陣法中蘊含的力量,衣擺處一晃黑霧探出頭,繞着她的腰身轉了一圈,滑下來挨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融入陣法,然後貪婪的附了上去。
随意翻着書玩的慕流央無聊的拽了拽手中的書頁,撕拉一聲,他猛地站了起來,看着被扯掉的紙張滿臉茫然。
東亭的藏書閣,都是用封刻着諸神的陣法保護住的,雖然預備院這裏陣法相對脆弱些,但書頁也不會被物理損壞,被他随手一拽就撕壞了這種事……
“阿衍?!”
聽到慕流央驚訝的聲音,一低頭,桑衍看見自己附近地面的紋路已經被侵蝕掉了一小片,失去循環的力量正堵在斷口處不斷堆積,她這才注意到黑霧好像又擅自行動了,急忙踩住它阻止陣法繼續被損壞。
桑衍探足站在陣法一角,眼看着斷口處的力量聚成一個球,目前還能被容納,但也撐不了多久便會炸開,到時候整個陣法都會崩塌掉。
“我去找主事來。”慕流央看不見力量,可卻能感知到書閣些微的顫動,力量混亂到連命魂也有所反應的地步,他皺起眉,看了桑衍一眼,她能打敗秦旭獨自留下應該是沒問題,可她的同伴呢?
桑衍沒有回答,她死盯着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突然視線落在了慕流央身上,他胸口正别着一塊胸針,注意到桑衍的目光,慕流央思索片刻,解開胸針遞到了桑衍手中,而拿到胸針桑衍立刻蹲了下去。
她沿着兩道斷線,用針口刻下一道印痕,幾乎是落筆的瞬間,一大團力量被黑霧一口吃掉,又順着她的筆畫從另一處進入循環,白芒乍起,趁力量一次循環未止,桑衍急忙将内裏的小圖案補完。
她不是許行素,自然記不住原本的樣子,可力量多年行過早已在途徑之所留下了足迹,沿着這個亂添幾筆,還真的讓暗淡的部分也亮了起來。
可陣法并不像最初那般隐于地面,白芒始終不散,看着飛速旋轉的光輝,就是桑衍也知道好像搞錯了什麽的樣子,她突然一擡頭,慕流央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是書閣後門,難不成……?
慕流央一把拉住桑衍的手腕,桑衍在茫然中被抱了起來,對方騰空而起,在書架頂輕踏一步,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開放的閣樓角落,他摟着桑衍的肩膀免得對方掉下去,心念一動兩個人的氣息便不見了蹤影。
桑衍盯着他手上隐約在發光的镯子,被慕流央一指抵在唇間,無聲說了一句‘回頭告訴你’,也就順着他的視線看向後門方向。
過了一會兒,一位拄拐的老者點着地走了進來,他步伐有些急,一點也不像是行動不便的樣子,隻三兩步便站在了桑衍原本在的位置。
“哪個混賬給我……”眼看着掉在一旁的書頁和瘋了似的陣法,他氣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無聲的叫罵了幾句,突然注意到了什麽似的,他俯下身,淩空沿着桑衍曾畫下的痕迹用拐杖描了一圈。
沉默片刻,歎了口氣,老者認命的擡步,被一直踩踏着都不曾有磨損的陣法,隻叫他輕輕一蹭紋路便消失了,趁力量還未行到此處,拐杖看似随意的添上一二,卻與之前絲毫無異的融入到了地面中。
陣法閃爍幾下,白芒散去了。
“你。”老者注意到埋進書裏的許行素,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肩膀。對方就像注意不到似的仍在繼續,他背着手皺起眉,不耐煩的訓斥道。“行了别裝了,你知道是哪個混賬弄壞陣法的對吧?”
“陣法?什麽陣法?”許行素裝傻着揉了揉四處亂翹的頭發,有些不舍得的合了書站起身,不過他确實對剛剛桑衍幹的破事一無所知,一轉身桑衍不見了,他幾乎本能的呢喃道。“桑衍呢?”
閣樓上的慕流央抽着嘴角捂住了眼睛,他突然想到那個被桑衍拿走的胸針,果不其然,老者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胸針,陰沉着臉冷笑了一聲。“桑衍是吧,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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