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流央聲音明顯溫和了些,他本也不打算理會門前的事情。秦旭失蹤,恐怕桑衍也與他一同,既然是誘他前去……靠秦府的那些廢物自然是不行的,還是要他親自去一趟才是。
“您若要去……”
“慕曲。”
管家一看慕流央的樣子就知道對方已有打算,這位少爺的心思向來是他所無法左右的,也隻好出言希望他帶上一二護衛,隻是話未出口,便被喚住了。
“……家主。”他側過身,望向半開府門之内,門口雖空無一人,但這道冰冷懾人的聲音正是從中傳出。
“既然是他惹出來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去處理。”
慕曲呼吸一滞,他爲難的望向一瞬間滿目陰沉的慕流央,最終恭敬的向着正廳方向行了一禮,無言的示意隆二幾人回府。
慕府的大門又一次緊鎖,沒了熱鬧人們逐漸散去了,有幾個少女見這位小少爺被孤零零留在門前,想要上前安慰,也都被父母拉扯着回家了。
誰敢插手慕府家事,是不要命了麽?
“流央……”許行素終于趕到他身旁,對方冷着臉一言不發,叫他原本想說的話也不知如何開口了,他舔了舔唇,低聲道。“桑衍和秦旭他們……”
慕流央垂落身側的手猛地握緊,許久才見他擡起頭,聲音冰冷。
“走。”
說是這樣說,可從何找起倒成了難題。
許行素昨日已經在街上問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迹,似乎兩人是同綁匪主動離開似的,而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天同他們閑聊的青年人。
不論此次事件究竟是不是他所設計,慕流央離開之前,桑衍就站在他的攤位側旁,若有人将桑衍帶離,他也應該能看見才對,而許行素趕到時候天色還早,偏隻有他收了攤子走人,怎麽看都可疑的很。
那位青年自稱是學會成員,旁邊臨近的小販也是說他收攤後往城東走了,許行素也隻能選擇到學會詢問,看看能不能了解些什麽。
孟小樓一聽是打聽人的,立刻把還在收拾宴會殘骸的何瑾拉了過來,他雙手按着對方坐下,在何瑾肩上重重一拍,笑道。“問吧,這個人什麽都知道。”
何瑾正咳了兩聲準備來一番大顯身手,就看見許行素身後走出個紅衣人,漫不經心将椅子一拽坐了下來,單手撐住臉頰,天青的眸子冷的像是要下雨了。“北街有個青年人守着販賣小物的攤位,自稱是學會出身,你知道麽?”
“這、這個……”何瑾被慕流央盯得手足無措,心說要是說一句不知道,這位大少爺恐怕就要将他就地處決,可偏偏慕流央說的這麽模糊,他還真連一二猜測都給不出。
學會窮苦出身的有的是,不少是身無分文從周邊城鎮流亡到慕城的,大多都做過販賣小物的生意,或者幫人看攤子讨口飯吃,這些人又不止一個兩個,難道要一一和慕少主彙報一遍嗎?
總覺得會被眼神凍死似的。
“二十出頭,短發,穿着的學會制服有些破舊了。”許行素接下話,正想坐下進一步講講的時候,卻發現附近唯一一把椅子被慕流央搶了先,也隻好倚在桌旁繼續道。“應該是自家的攤子,對了,那人身上也許會挂些配飾。”
“嗯……”何瑾端着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一擡頭看見慕流央微眯着眸以極不耐煩的神色望他,吓得急忙開口。“有的有的,是有這麽一個人,但好像是從其他城池過來的,隻在這邊歇過腳。”
“啊,你說的是那個在頭發上别着幹花的人?”孟小樓也隐約想起來了一些。“那個人确實隻在學會呆了一晚就走了,沒多留,好像有急事的樣子。”
“說是親人病倒了來慕城探病的,然後替對方看了幾天攤子,學會那邊給假給的很少吧,所以急匆匆就又回去了。”何瑾接口。
聽這說法好像沒有不合理的地方,可爲什麽偏是桑衍失蹤的時候他半路回去呢?“那個人,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許行素知道這麽問很難會有結果,但還是不抱希望的開口了,沒想到何瑾抓着頭發想了半天,還真的給出了答案。“要說奇怪也沒什麽奇怪的,倒是他提過一件事,說給他送信的人是個不認識的男人。”
“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個鬥笠,說話陰沉沉的吓人。”何瑾複述道。
“鬥笠?!”許行素與慕流央對視一眼,還未仔細詢問,便聽一邊路過的學會主事說道。“要說總穿着鬥笠的男人,不是城外的獵戶嗎?”
“獵戶?”孟小樓疑惑的回過身,幫對方把昨天被水酒沾濕的書文從垃圾下掃出來。“慕城的獵戶裏有這麽個人嗎?我怎麽從來不知道的。”
“好像是近日從别的城池過來,兜售野果肉類的。”主事扔下這一句抱着書文離開了。
“獵戶……附近有山?”
“慕城與府西城交界,有座府西山,偶爾也有獵戶在那邊打獵的。”孟小樓解釋道。“隻是這個帶鬥笠的,我真沒聽說過。”
“啊這麽一提,那個來探病的青年,好像就是從府西來的。”聽見何瑾這一句,一直沉吟不語的慕流央終于擡起頭,聲音平靜卻似醞釀着風暴。
“去府西。”
……
“真不能通融一下?”許行素爲難的咬住食指關節,見城門緊閉,站在城口的侍衛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出了一口氣。“秦家人是傻嗎這個時候封城……”
侍衛聳了聳肩。“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抱歉了。”
城池一向被世家所掌控,秦家以排除賊人爲名要求關閉城門,而慕城主人沒有拒絕,侍衛隊也隻好聽從,雖然就是城裏的普通人也知道,秦少爺丢了一整晚,綁匪要逃到府西時間也夠了,封城管什麽用?
但這些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事情了。
許行素繞着城門走了一周,可高聳入雲的城牆怎麽看也不像有可以攻克的地方,隻好又站回侍衛面前,威脅道。“我說,慕流央出城你們也要攔着?”
侍衛神色一變,可想起慕家那邊的态度,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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