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無力吐槽的離火歎了口氣,再擡頭時卻滿目都是傲氣。“既然你這麽期待了,就等着和我在最後排名中一決勝負吧。”
最後排名,盛典個人賽前十位的總決賽。
這個人給他一種一定能走到最後的感覺,就算過去個人賽最後幾乎都是三年院的戰鬥,可他依舊相信桑衍能闖入決賽,就如同他也絕不會就此止步不前一般。
“還真是,哼。”突如其來的輕笑聲帶着一股意外的孩子氣,就在離火望向聲音來源的一刻,輕笑主人的後四字也落進了他的耳朵裏。“大言不慚。”
樹蔭下的嬌小少女,怎麽看也隻是未滿雙七的模樣,正以稍微有些失禮的姿勢坐在枝杈間,被白靴裹住的小腿懸在半空,悠閑的點了點足尖。
“又是你……”離火看見她居高臨下的神色,暗罵自己是個蠢貨,這家夥也算是北衡的高層,這時候肯定會在場啊他怎麽沒想起來呢?
今天糟透了,幹脆就是不宜出行吧?
壓根不想看見少女的離火輕飄飄轉開眸子,聲音清晰的自言自語道。“爬樹這種事都幹得出來,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離火!”北衡制服裁剪合身,少女穿來偏有種不自然的正經,活動時纖細的腰線繃緊,被紅繩系住,她站起身,扶着風一躍而下輕巧落地。
“我來呢,可是爲了通知你們預熱賽的規則,結果某些人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輸了一局,诶呀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
少女瞥見離火瞬間把目光拉回便不再理會,徑直走到桑衍面前,聲音細糯乍一聽像個幼童。“我是柳玲珑,北衡二年院,本次盛典的副隊。”
柳玲珑,北衡一霸。
父親是藏書閣的主事,母親是預備院院長的獨女,雖非世家出身,卻因雙親自小混迹在北衡乃至各學院高層之中,是個任誰提起來都要頭疼的人物。
最頭疼的無非是離火。
離火與柳玲珑初見于交流賽期間,誤把高他一年的柳玲珑當成了預備院的小不點,被回敬是矮子少年,自此後每次必以互相嘲諷作爲見面禮。
“等等!輸了一局,什麽意思?”
“诶呀什麽意思呢?”柳玲珑背對着離火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漫不經心一歪頭。“帶上你們副隊去主事那裏吧,自然會告訴你們的。”
“排名賽再會了,黑龍小姐。”心知對方是絕對不會透露更多的消息給自己了,擔憂着所謂‘輸了一局’的離火也隻好憤憤離開,臨走用眼神向柳玲珑傳達了一句‘你等着’。
扳回一局的柳玲珑才懶得理會,她好奇的傾身,向着始終沉默的少女問道。“你的名字呢?黑龍小姐?”
似乎完全沒有注意這些的桑衍些微擡了擡頭,目光落在柳玲珑身上,停頓片刻,卻隻以平穩的聲線吐出了‘桑衍’二字。
被沉默着注視的時候,意外的有些可怕呀……
倒不是說眼神淩厲之類,隻是明明是被看着,卻感受不到對方眼中有自己,就好像從一開始,她面前站着的那個人就不存在似的。
“我還以爲你是不喜歡那家夥,結果真和他們說的一樣,是個有點奇怪的人啊……”柳玲珑還想問出來的話瞬間憋了回去,難得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不知道爲什麽院長也叫到你了,就在院長室。”
“……叫我?”
“好像是有大人物到場,想見見你這位被傳說的黑龍吧。”并非領隊副隊的桑衍,用并聽不出疑惑的語氣問了一句,柳玲珑則擺着手轉身離去。“就這樣,回見~”
桑衍沉默片刻,似是不經意一擡手,指尖自紅綢滑下,将亂發并入耳後。
……
“帝君此來可有要事?”
“不,路過而已。”
虞清鴻侍在桌旁并未落座,東亭則親自起身爲最右角的客人斟茶,茶水自壺口溢入杯中,清甜而溫和的香氣散開,他以指尖将之推在白狼面前,退一步坐在了上首。
他雖身在主位,卻不見有身爲主人的倨傲,聲音始終平靜溫和,似是對方隻是與之身份對等的舊友而已。“那麽帝君也請留下觀看盛典如何?”
“院長大人盛情邀請,白狼如何不從?”白狼不怎麽禮貌的用手撐着臉側,壓根沒分給那杯茶一個正眼,尋常帶笑的眸子意外的有些不耐煩。
虞清鴻眼看着東亭如此貴重的禮節被人視若無睹,心道這房中的氣氛也太沉重了些,他好歹也算是東方的一人之下,而今跟個仆從般連個座位都輪不上。
這人老了腿腳不好,可真想坐一坐啊……
隻是在白狼面前,他也隻能算是個極小的小輩了,叫他來迎也是院長的意思,不然這位怕是根本不會理會吧。
畢竟那人可是——
冰封神殿,白狼帝君。
自神明年間起便是如今這幅年輕模樣,不老不死至如今的神明遺族。
這位不問世事,少在天下行走,但性子卻與溫和沾不上邊,曾有人打着神明與人類之間必有一死的旗幟糾結數十勢力,爲的就是讨伐白狼,可連神殿的宮門都沒摸到,便永遠葬在了極北之地的風雪中。
冰封神殿一旦出世,對天下來說便是浩劫,可偏偏又有誰敢阻攔白狼的心之所向?
隻能向先祖祈禱,叫這位連名字都已經沒幾個人記得的帝君大人,最好是某一天能老死在風雪深處,别再出來爲禍一方。
可惜明顯人類先祖是無法回應後嗣的期待了,數千載過去,極北與冰封神殿仍是禁忌。
虞清鴻知道反正自己也是插不上話,心安理得的這一晃神,直到敲門聲起才被喚醒,他略帶詢問的望向東亭,而東亭一句‘帝君是想’還沒說完,白狼便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白狼指尖微動,内室的屏風便置在了他身前,隻餘一道剪影。
東亭也不惱,低聲吩咐道。“清鴻。”
虞清鴻這才颔首,起身将門外的來客引入廳内。
敲門的是個身着西疆制服的年輕女子,見門開她卻隻是略帶怯意的低下頭退開兩步,叫身側青年先行,自己則始終跟在後面。
“西疆一年院柯容,三年院陸斬香。”東亭拿過一直放在一邊的名冊,似是随手翻過幾頁,平和的目光緩緩落在青年身上。“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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