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嘶吼,背上隐隐作痛。
海珊瑚發現了他的異樣,看樣子應該是後背受了傷,“你轉過來我看看。”
他本來不想讓她知道,但是這樣也好,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不用再接受那赤條條地目光了。
那目光讓他心虛,他總能從她執著的目光中看到他自己,看到他不願面對的感情。
海珊瑚望着那寬闊而結實的後背,衣服被磨破了,有些地方還露出了平坦地皮膚,傷口雖然不深,但卻着實讓人心疼。
她忽然想了起來,就在剛剛他們跌下來的時候,爲了不讓她受傷,他帶着她往岩石邊靠,将後背緊貼着石壁滑落下來。
如果不是因爲她,以他的武功跳落下來絕不會受這樣重的傷,這都是因爲她,笛歌說得對,她就是個拖油瓶,是她害了飛硯欽。
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對不起,害你變成這樣。”她突然讨厭這樣的自己,除了會說對不起以外,她還會說什麽,這蒼白又無力的話,“是我連累了你。”
“這是逐月山莊和冥幽教的事,我不該把你卷進來的。”她哽咽着道。
飛硯欽替她擦幹眼淚,盡管現在的她看起來有些醜,但他一點也不嫌棄,“好了,别哭了,從我答應要幫你的那天起,就已經卷進了這件事裏,而且,我并不怪你,出去以後,我們一起查清楚這件事,查清楚冥幽教的真實目的,并找到你爹。”
“好。”她連連點頭。
“這點小傷我還受得住,你不用太過自責。”
他是在安慰她嗎?一改往日生人勿近的姿态。
經過此事,他們的關系反而變得更加親近了。
見她低垂着頭,他又補充了句,“等我休息好,就帶你出去。”
她那紅腫的眼睛裏終于有了一絲生氣,“嗯,我相信你,相信我們一定能出去。”
月上梢頭,丹青閣庭院内,在茂密的植被中有一條細長的小道,小道盡頭,聯通着一座單獨建造的閣樓,那裏是冥幽教教主空羽歇息的地方。
此刻,笛歌正走在這條小道上。
紫煙和藍玉兩個人看守在門外,她們二人再加上曉夢和迷蝶,都是那天跟着空羽一起來的。
“大護法好。”兩人見到笛歌,異口同聲。
“教主在嗎?”笛歌問。
“教主回幽冥宮了。”紫煙說道。
“怎麽這個時候回去?”
“奚雲那邊趁教主不在,派人偷襲幽冥宮,聽說是想要探得教主的身份。”藍玉說道。
“看來,逐月山莊的事,奚雲派的人也知道了,既然教主回去了,那他有留下來什麽話沒?”笛歌她雖然抓了飛硯欽和海珊瑚,處置權還得由教主決定,雖然她恨不得立刻讓炎元解決了那兩個人,但是教規就擺在那,她不敢忤逆。
“教主走的匆忙,沒交待什麽。”兩人一同回答道。
這時,後方傳來腳步聲,笛歌還有紫煙和藍玉一同望去。
橢圓形大理石鋪成的小道上,站着一位青衣女子,臉上罩着面紗,高佻勺襯,氣質清婉。
“師妹,你怎麽來了?”笛歌兩手交疊在胸前,語氣頗爲不快,似乎對眼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印象。
她們兩人,一個芳菲妩媚,一個清麗脫俗,自然不是一路人。
“三護法。”紫煙和藍玉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
凝月走近笛歌身邊,“大師姐,我本白天就該前來拜會你,隻可惜有事情耽誤了,沒想到這個時間點卻在這兒碰上了你,你可别見怪。”
笛歌也不在意,“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計較,你我行我素慣了,我隻是沒料到教主會派你過來。”
在冥幽教,凝月除了練武之外,再無其他事可做。空羽從不給她安排任務,所以笛歌也從沒正眼瞧過她,但她卻十分好奇,空羽既然不願給凝月任務,又爲何要在青州将她帶回來?
這個女人剛到冥幽教時既不會武功,又缺乏學武天資。據底下人的消息,她極有可能和奚雲有關系。如果和奚雲有關系,那這樣危險的人物,教主就更不該留在身邊了。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妄加猜測。
“大師姐,你找教主是爲何事?”凝月問。
“也沒什麽大事,隻不過最近在祁連鎮抓了兩個人,想問問教主該怎麽處置?”
“可是海珊瑚和飛硯欽?”
笛歌擡眼望向她,“看來你也知道了些這裏的情況。”
“教主走前曾交代過我,若是大師姐抓了那兩人,就命她直接除掉二人,我想教主如果得知他們的死訊,一定會很高興。”
“你說的也對,不過——”她似乎有所懷疑,“飛硯欽他可是奚雲的人,你如今到了丹青閣,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殺了奚雲的人,你難道不會想要阻攔?”
凝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什麽情緒要沖破束縛,但還是被她給強壓了下來,“大師姐,奚雲現在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況且我現在是冥幽教的人,我的存在就是爲了替教主實現宏圖偉業,至于奚雲的人是死是活,我一點也不在乎,而且,我也和教主一樣恨奚雲。”
笛歌收回了目光,“那就最好不過了,那兩個人是我的,你可不許和我搶功勞。”
她冷清一笑,“放心吧!大師姐,他們兩人的事,我不會插手,我此次來丹青閣的目前,是爲了找尋海楠天。”
“他不是被教主殺了嗎?”笛歌随口問了句。
“這其中細節,大師姐不便多知,希望你能諒解。”
“哼,我還懶得理會。”
陰暗潮濕的洞穴裏,海珊瑚靠在飛硯欽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飛硯欽想松開她的手去探查一下周遭情況,看看能不能打開緊閉的鐵絲網,誰知道這小妮子力氣那麽大,抱着他胳膊的手緊緊的扣着,怎麽松也送不開。
算了,他放棄了,先過完這一夜再說吧!
夢裏,海珊瑚發現自己回到了逐月山莊,逐月山莊還是以前的模樣,沒有受到大火的吞噬,海楠天站在門口朝她笑着招手,忽聞馬蹄聲,她轉身望去,飛硯欽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她的身邊,伸手将她摟在懷裏,那麽的親呢,就好像他們是許久未見的戀人一般。
果然,夢裏什麽都有。
忽然感覺有人在搖晃她,然後她就醒了,怔怔的望着飛硯欽,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們還在洞穴裏,暗處隐藏着一條巨蟒,随時可能吃了他們。
危機時刻存在。
“你做什麽夢呢,都流哈喇子了。”飛硯欽說道。
“欸,是嗎?”她趕緊拿衣袖蹭了蹭嘴角,她居然倒他懷裏睡着了,還十分不雅的流着口水做着春夢。
糟糕,飛硯欽會不會已經開始嫌棄她了,她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對方,見對方依舊神色如常,才放下心來。
這時,平靜的水面突然翻滾起來,嘩啦啦的水聲至不遠處傳來。
兩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那翻滾着的水面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