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衛輕裳站在立着的銅鏡面前,青黛和晏月兩個人分别爲她整理好了袖口和裙擺。
衛輕裳這才出了房間,步履平穩,端正的穿過長廊和垂拱花門,往正院走去。
因爲是進宮去見太後,所以要穿王妃的命服,一身紅鑲金色的湘妃裙,袖口舒展,上面用金絲銀線繡着青鸾。
腰間的金色雕花腰帶,正中間點綴着紅色的寶石,向下綴着金黃色的流蘇,将腰肢襯得不盈一握。
垂着的金色馬面上繡着大朵的牡丹飛鸾,兩邊打折,這中間露出的赤紅色羅裙百褶流蘇。
肩部平齊,微微上鈎的肩輿各垂着一縷帶着碧玉珠的金黃色的穗子,墨色的秀發柔順的披散在身後。
發髻高高挽起,雲鬓處斜插這一支鎏金的海棠朱钗,正中間戴着鸾鳳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
從額間垂下一滴鮮紅的寶石琉璃珠,将原本就點綴的額間的梅花钿遮了起來,口含朱丹,粉面含春,妩媚照人。
站在正門的蕭钰,遠遠的就看見衛輕裳的這一身打扮,或許是因爲陽光太過耀眼,竟然微微有些晃神。
“王爺。”
衛輕裳走到近前,沖着蕭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她穿着這麽繁複的衣服,實在是不想行禮。
“走吧。”
聽到衛輕裳的話,蕭钰收回了目光,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峻,伸出修長的手,掀開簾子上了馬車。
衛輕裳緊随其後,彎着腰走了進去,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剛坐定,馬車就緩緩的行駛起來。
她伸手捏着馬車上擺放的小點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掀開簾子,看向了外面的街道。
雖然攝政王府到皇宮并不算太遠,但是坐馬車也要一段時間,無聊的時候,日子就特别難捱。
而蕭钰,手裏拿着一本國策,頭也不擡的看了起來,似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馬車裏多了個人。
兩個人相對無言,衛輕裳心中覺得無聊,又沒有事情做,便仔細的打量起來對面的蕭钰了。
今日的蕭钰和往常一樣,也是一身玄金色的蟒袍,镂空的白玉雕金花的腰帶,雲紋金蟒盤桓在兩側的袖口,吞雲吐霧,隐約間帶着一絲壓迫感。
身材欣長挺拔,棱角分明的俊容,五官深邃,一雙鳳眸如寒潭般攝人,高挺的鼻梁,殷紅的薄唇微抿,帶着一絲禁欲系的美感。
頭上帶着的紫金玉冠,用一根玉簪固定,其餘的墨發披在肩上,柔順的滑落下來,将冷硬的五官襯得柔和了些許。
“看夠了嗎?”
蕭钰不知道什麽時候合上了手中的書,鳳眸對上了衛輕裳那雙琥珀流光的眸子,聲音如涼玉一般。
偷看被人抓住,衛輕裳也沒有羞惱,伸手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皺,大方的點了點頭,笑容溫婉的開口說道:
“王爺俊美,看的入神了。”
蕭钰挑了挑眉,卻并沒有說什麽,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掀開了車窗上的簾子,薄唇輕吐道:
“下車。”
聽到這話,衛輕裳聽話的掀開簾子下了馬車,昨天她想了很久,如果她想找到弟弟,拿到玉簪,憑她自己是沒用的,最好是和蕭钰合作才能有機會。
她在王府的這段時間,已經發現了,在這個地方,她是鬥不過蕭钰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蕭钰還不是蛇,而是龍,就算自己有天大的能耐,至少這十幾年的時間都不可能鬥過他。
既然什麽事都瞞不過蕭钰,衛輕裳覺得,她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這樣對兩個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