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钰劍眉微蹙,看着這一幕,鳳眸中湧上一絲冷冽之色,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人救下來。
對于蘇凝玉,蕭钰到底還是有幾分愧疚之情,隻是相對于衛輕裳來說,可能差了一些。
“蕭衍。”
衛輕裳自然能感受到蕭钰的緊繃,手腕翻動了一下,随即擡起頭看着蕭衍,聲音清冷的開口喊道。
“小野貓叫本王,可是舍不得本王了?若不然你和蘇姑娘換換?畢竟她遭受的這一切,本該是你的。”
聽到聲音的蕭衍,劍眉微微挑了一下,随即看着衛輕裳,聲音帶着一絲蠱惑的開口說道。
“其實…我也能殺了你。”
衛輕裳忍着肩胛骨的傷,手腕輕輕擡了一下,腕上那并不起眼的镯子忽然射出三根銀針,直奔蕭衍而去。
‘嗖’
蕭衍看着那幾乎肉眼看不見的銀針,狹長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想到那晚在泉香寺的傷,周身都冷了下來。
眼見着三枚銀針越來越近,蕭衍倏然松開了手,将蘇凝玉往前一送,一身大紅色的衣服便順着窗邊落了下去。
銀針落了個空,蘇凝玉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空氣,微微低下頭,斂下眸中的不甘和憤恨。
“既然祁王都走了,那我留在這兒也是沒什麽意思了,攝政王,回頭見。”
千面聽着樓下的打鬥聲,也知道時機已經沒有了,眸中劃過一抹遺憾,看了眼蕭钰以及他懷中的衛輕裳,随即毫不留戀的消失在了望江閣中。
“回府。”
蕭钰低頭看了眼懷中的衛輕裳,心中挂念着她的傷勢,頭也沒回,徑自往樓下而去。
蘇凝玉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手指摳着地面,染着鳳仙花的指甲都斷裂了下來,卻尤不自知。
原本她以爲衛輕裳不過是個棋子而已,如今才發現,竟然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大敵,隻要有她在一天,蕭钰都不會在正眼看她。
衛輕裳必須死……
…………
“王妃,你受傷了?”
青書剛從成州回到王府,就聽說了衛輕裳受傷的事情,往日裏溫潤而平和的面容,此時一片擔憂之色,一襲青衫此時竟然有些褶皺。
“我沒事兒,就是肩膀受了傷,休養幾日就好了。”
衛輕裳坐在床上,微微擡頭看了眼青書,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喝藥。”
原本衛輕裳還想再說什麽,忽然嘴裏便多了一個湯勺,一股苦澀的藥味在她的唇舌間蔓延開來。
擡起頭,就看到蕭钰依舊是一襲玄金色的蟒服,劍眉緊蹙,薄唇輕抿,一臉的禁欲系,衛輕裳隻看一眼就知道他又不高興了。
想到今天蕭钰的選擇,衛輕裳便有些讪讪的,原本她以爲會選擇蘇凝玉,可是當選了她以後,卻不知道爲什麽,心裏有一絲雀躍,可更多的卻是躊躇。
原本她不應該屬于這個世界,她可以走的,找到玉簪,回到原本她該存在的地方,可是和蕭钰的糾纏卻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讓她舍不得了。
“怎麽了?”
看着衛輕裳黛眉輕蹙,蕭钰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還以爲她的傷口被牽扯到了。
“有點苦,不想喝。”
衛輕裳癟了癟嘴,看着蕭钰開口說道,此時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委屈,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竟是帶着可愛。
蕭钰手中的動作一頓,臉色僵硬了一瞬,随即便強拉着臉,聲音冷硬的開口說道:
“良藥苦口,必須喝。”
聽到這話,衛輕裳看了眼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碗湯藥,黛眉緊蹙,随即伸出了手,這一勺一勺的,要喝到什麽時候,還是一口悶了吧,長痛不如短痛。
“我自己……唔……”
衛輕裳的話剛說了不到一半,忽然一張放大的俊顔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唇齒相貼,帶着一抹清冷和苦澀的氣息,湯藥順着她的喉嚨滑了進去。
“咳咳……”
就在蕭钰離開以後,衛輕裳忍不住輕聲咳嗽了兩下,原本因爲失血的原因慘白的臉色,此時卻是绯紅一片。
“我陪你一起苦。”
蕭钰看着衛輕裳,冷淡的面容,鳳眸中強壓下一抹湧動的情愫,聲音帶着一抹暗啞的開口說道。
“你……”
衛輕裳原本想要斥責的話,在聽到這句話以後,在嘴邊滾了一圈,便又落了回去,蕭钰什麽時候說話這麽好聽了。
倒是一旁的青書,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眸中劃過一抹苦澀,微攥了一下拳,複又緩緩松開,随即開口說道:
“既然王妃沒什麽大礙,那我就先走了。”
聽到青書的話,衛輕裳大腦‘轟’的一下,她都忘了旁邊還有人,這個蕭钰,他簡直是……
“休息吧。”
蕭钰隻是看了眼青書,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扶着衛輕裳躺了下來,又給她掖好了被子,聲音輕緩的開口說道。
“阿墨和喬南呢?”
衛輕裳看了眼青書離開,有些混沌的腦子此時才有些清醒過來,她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喬南在的。
“阿墨在外面,我看他情緒有些不好,怕他吵你,就沒讓他進來。”
蕭钰深深的看了眼衛輕裳,随即淡淡的開口說道:
“冠軍侯在陪着他,你先休息,等你醒來,我讓他們進來見你。”
“他們沒受傷吧?”
衛輕裳主要還是擔心兩個人受傷的事情,說要見人,她到還好,雖然兩個人和前世的兩個人長得很像,可是到底還是不是。
“沒有,隻有你受傷了。”
看着衛輕裳,蕭钰眸中劃過一抹幽深,聲音帶着一抹暗啞,喉結動了一下,鳳眸微眯着,看着衛輕裳,開口問道:
“爲什麽給我擋劍?”
“呃……”
聽到這話,衛輕裳有些無言,該來的還是來了,她怎麽知道當時怎麽就腦子一抽,給蕭钰擋刀了。
“明知道那麽危險,明知道我能躲過去,明知道我不會死,爲什麽要沖過來,嗯?”
一連串的提問,帶着蕭钰獨有的暗啞又磁性的聲音,讓衛輕裳的心一顫。
是啊,明明知道那麽多,怎麽就沒管住自己的腳,沖上去了呢,可能是……可能是腦子抽了吧。
“我傻不行嗎。”
衛輕裳抽了抽嘴角,幹脆眼睛一閉,也不去看蕭钰,開口說道:
“我困了,我要睡了,你趕緊走吧。”
看着衛輕裳緊閉着眼眸,睫毛一顫一顫的,蕭钰就知道她是在裝,卻也不拆穿,隻是深深的看了眼她,輕歎了口氣,緩緩的低下頭,唇覆在了衛輕裳的額頭上,低聲說道:
“我以爲……你也喜歡我,如同我喜歡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