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沖、程處亮、杜荷和候明遠四個相互看了一下,然後很有默契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笑什麽?有這麽好笑嗎?”陸庭讓四人笑得有些老貓燒須的感覺。
特别是四人一邊笑,一邊擠眉弄眼,看自己的眼光...分明是在看一個土包子,自己二世爲人,竟然讓四個小屁孩給嘲笑了。
這時四人已走到極樂樓前面,長孫沖止住笑,指着極樂樓門匾的位置說:“陸兄弟,看仔細一點,門匾那位置。”
陸庭看了看,終于看出異常:“金漆招牌,這字寫得不錯,應該出自名家之手,咦,奇怪了,怎麽旁邊還挂着花燈,左邊挂二盞,右邊持三盞,有點不對稱啊。”
“對面,看看春風院,有何不同?”長孫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陸庭扭頭一看,很快說:“春風院的門匾上挂了八盞花燈,左右都是四盞。”
說到這裏,陸庭腦中靈光一閃,馬上說道:“明白了,鵲橋取燈的最後優勝者用花燈做信物,挑一個姑娘共渡良宵,作爲花燈的信物會被妓院留下來,成爲榮譽的象征,哪間青樓妓院得到的燈越多,聲名也就越高,對吧。”
“啪啪啪”長孫沖拍拍手說:“陸兄弟果然聰慧過人,舉一反三,沒錯,除了陸兄弟說的這些,取得那盞牛頭花燈的青樓,當年可以免繳一半的會費,被挑中的姑娘,也會獲得平康坊第一美人的稱号。”
牛頭燈?
陸庭看仔細一點,還真是,挂在極樂樓門匾旁邊的花燈,有牛臉有雙角? 剛開始以爲像某種神獸? 聽長孫沖一說,還真像一個牛頭。
尼瑪? 古人會玩啊。
傳說織女是仙女? 擅長織布,每天給天空織彩霞? 她讨厭這枯燥的生活,偷偷下到凡間遊玩? 後在湖中嬉水? 被一旁路過的牛郎撿走了衣服,兩人一見鍾情,結爲夫婦,并生下一男一女? 但是人神戀愛是違反天條的? 玉帝派人抓走織女,牛郎在看到妻子被抓走後,便馬上用扁擔挑起一對籮筐,将一對兒女分别放入筐内,騎上通靈的青牛去追織女了。眼看就快要追上了? 一條大河忽然擋在了他的面前,原來是王母娘娘用靈钗劃的銀河? 王母娘娘見他們感情真摯,便破例讓喜鵲在七夕架橋? 讓牛郎織女每年在七夕時相會一次,這就牛郎織女的故事。
平康坊把燈樓呼作鵲橋? 挂到最高那盞燈制成牛頭狀的牛頭燈? 以牛頭燈爲信物去挑喜歡的女子共渡一宵? 意思是牛郎在青牛的幫助下找織牛,一個推廣活動,說穿了就是找一個幸運脂粉客的活動,弄得這麽文雅高尚,還跟神話故事挂上鈎,太會玩了。
不用說,要想拿到牛頭燈,肯定要經過多次篩選和比試,少不了文人雅士助興,有名又有利,雙方都皆大歡喜。
程處亮撇撇嘴說:“連鵲橋取燈都不知道,好在遇到我們,要是問别人,都讓人取笑了,早讓你多點來平康坊長見識,現在知後悔了吧。”
“那個...還請處亮兄多指點。”陸庭有些無奈地說。
什麽讓别人取笑,剛才就讓你們四人當土包子一樣笑了,隻是沒說出來罷了。
程處亮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說出來,燈樓的規矩每年都不同,不過獎勵沒有變,每上一層都能取一個花燈,花燈裏藏有獎勵,越高處的花燈獎勵越多。
人太多,幸好長孫沖他們帶了護衛,靠着護衛開路,衆人才擠到燈樓前面。
在燈樓的旁邊還擡了一個小舞台,上面有幾個美女正在翩翩起舞,就是大冷天,衣着頗爲清涼,偶爾還抛個退媚眼,不時引來一陣陣喝彩聲。
讓陸庭的驚訝的是,來到平康坊不僅有文人雅士,還有很多不少小姐和小娘子,她們不會光顧那些青樓妓院,多是看熱鬧,大唐那麽多坊,要說花燈漂亮,平康坊可以排在前五,能看熱鬧之餘,這裏也是青年才俊最多的地方,那些小姐來到平康坊,不僅沒有害羞,一個個還很大膽地打量着在場的小郎君。
大唐民風開放,像文人雅士喝花酒,那是高雅的事,要是不喝,那是土包子的表現,沒想到女子也這麽看得開。
“咦,你們這四個王八蛋也來這裏”就在陸庭感歎的時候,耳邊突然的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扭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旁邊多了一群人,爲首的正是尹士駒,跟在後他後面就是金毛鼠的成員,還有一個身穿白衣白袍、馬臉一樣少年郎,那個少年郎年齡在十六七左右,看人時眼裏總是流露出一種不屑的目光,臉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看就知不是什麽好人。
不過他一直站在尹士駒身邊,可見他地位不低。
杜荷冷笑地說:“誰家的狗沒栓好,上元節也放出來咬人,真沒公德心。”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杜荷一看到尹士駒就不爽。
“杜小狗,别得意,早晚收拾你。”尹士駒有些怨恨地瞄了杜荷一眼,冷笑地說。
上次打杜如晦的事影響有點大,好在有阿姐撐着,不過阿姐也說了,現在秦王府的勢力還很大,現在要做的是不斷削弱他,等到沒有還手之力再一舉拿下,等太子上位,到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怎麽處置姓杜的一家都行。
現在還要忍耐。
杜荷毫不退讓地說:“老子等着,有本事放馬過來。”
程處亮拉着杜荷說:“老三,懶得理會這些田舍奴,我們摘牛頭燈要緊。”
“哈哈...哈哈哈”張朗指着程處亮,一邊笑一邊捂着肚子說:“程老二,你...沒睡醒吧,就你這個鬥大的字也識不了一籮的人,還想上鵲橋摘燈?真是笑死人了。”
薛陽、宇文鷹和尹士駒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鬥了這麽久,彼此都很熟悉,程處亮幹架是一把好手,可學習真不行,在國子學經常被教授罰抄,鵲橋摘燈可是長安城的一大盛事,不知多少才子雅士參加,像程處亮這種還想摘燈?
不知他哪來的自信。
這裏是平康坊,燈樓前面人山人海,周圍全是人,張朗那麽一嚷,薛陽、宇文鷹他們嘲笑着附和,不少人對着程處亮指指點點,一時間程處亮成了衆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