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音,即墨嫣,端木池三人回到房中,雖然逛了一天,但都還沒有睡意。夜已深沉,隻有房内燭火依然在閃耀着,明滅之間好像在昭示着無心睡眠,所以才會輾轉反側的她們。就連天上的星子也好像在不甘寂寞似的,比平時明亮耀眼的多。
是夜,一抹黑影極速地在朝緣山莊中穿梭着,所到之處,沒有一人生還,隻見本來燈火通明一片祥和的山莊中,早已淪爲煉獄,那抹黑影手持一彎散發着寒意的青鈎,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無辜之人的生命。
許多人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已倒地不起,他們如何也沒有料到自己今夜會命喪于此,滿地的鮮血,死不瞑目的男女,有些還大睜着眼睛。
“說,即墨淵在哪裏,說啊,快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回來了,我回來找他了。”這是一道有些沙啞的女聲,許是已經陷入瘋狂,她扯拉着一個小厮的後衣襟,氣勢洶洶,咬牙切齒,神态間很是咄咄逼人。
小厮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突然出現在山莊大開殺戒的瘋女人。自己正被她扯着領子,逼問城主的下落,心裏雖有些懼怕,但還是倔強地閉緊嘴巴就是不開口,不怕死的還對她唾了一聲。
黑衣女子見他唾了自己一口,仿佛是對她十分不屑般,于是冷笑一聲,青鈎一劃便結果了他的性命。
黑衣女子看了眼,歪着頭已經毫無生息的小厮,随手一抛便将他扔在了地上。
她繼續往前走着,山莊中的護衛已經死了大半,早就無人阻擋她的腳步,她更是猶如到了無人之境一般。
隻一些撞上來避之不及的丫鬟們,有的被她了結了性命,有些争相逃竄,險險才躲過一劫。
黑衣女子找遍了朝緣山莊大大小小十數間房間,也沒有找到即墨淵的影子,心中更加怒意橫生,不顧形象地大聲吼叫起來“即墨淵,你給我出來,這麽多年了,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欠我的,我要一一讨回來,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懦夫,我恨你。即墨淵,我恨你!”最後幾個字她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力氣嘶吼着。
可還是沒有人回應她。
黑衣女子站在原地,冥想了一陣,突然間眼中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現出一個大大的笑意來,“即墨淵,我知道有一個地方,你是一定會去的。我會将自己所受的委屈,心裏的痛,全都向你讨回來。”
看着傾鸢閣三個字,黑衣女子眼底便浮現出深不見底的恨意,就是這個叫做葉傾鸢的女人,讓她嫉妒又瘋狂,她一直深覺她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就是因爲這個女子的離開化爲了泡影。
一掌揮開傾鸢閣的房門,還未走進,黑衣女子就被撲面而來的,一股濃郁刺鼻的酒氣給嗆住了,聽到從房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黑衣女子連忙擡步走進裏間,一直尋到聲音的主人,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幾個空了的酒瓶,便一腳踢出好遠。
曾經在她心中舉世無雙的男子竟變成了這般模樣,她一時竟認不出了。這個蓬頭垢面,滿面胡須,形影消瘦,憔悴不堪的人,真的是當年那個她初見傾心的貴公子嗎?一個死人就将曾經驕傲無比的人,折磨成這樣,她好不甘心,自己在他心裏又算什麽。
“即墨淵你給我起來,你還記得我嗎?記得我那苦命的未出世的孩兒嗎?今日這個被你害慘了的讨債人是來向你索命的。你好好看看,看看我是誰……”黑衣女子蹲在那靠在床邊醉的迷迷糊糊的男子面前,咬牙切齒道。
隻是無論她如何叫喚,即墨淵也始終沒有反應。
黑衣女子見他無視自己,心中越發的氣憤莫明,便忍不住緊緊按着即墨淵的肩膀,使命搖晃着他,隻是依然無濟于事。
黑衣女子瞬間暴怒了,一把将他推開,将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砸了個粉碎,一邊發洩着,一邊嘶吼着,直至聲嘶力竭,精疲力盡,才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直到過去好一會兒,她才從地上站起身,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笑意來,黑衣女子走到剛才進屋時看到的條案旁,定睛瞧了瞧那條案上擺放的牌位,一把将它奪來握在手中,當看到那上面刻着的,吾之愛妻即墨氏葉傾鸢幾字時,心裏的恨意仿佛要炸開了一樣。
她緩緩地走到即墨淵跟前,聲音還添上了一絲柔媚,仿佛情人耳語“瞧,這是什麽,你再對我視而不見,我真的就要捏碎它了。”
她話音未落,那邊本來神智恍惚的人,已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間捏住了她的咽喉,惡狠狠的看着她“你這個毒婦,你以爲我還未搞清楚自己是被你所迷惑,不然我又怎會着了你的道。你還敢用傾鸢來威脅我。”
黑衣女子臉頰漲紅,艱難掙紮着,即墨淵從她手中拿過葉傾鸢的靈位,才松開手,搖晃地往前走去。
黑衣女子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重重的呼吸了幾下,而後哈哈大笑起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淚來“即墨淵,你個懦夫,自己始亂終棄,卻将責任推的一幹二淨。難怪葉傾鸢臨死都不願再見你,就在剛才我對你僅存的兩分情義,也被你的所作所爲給毀了,既然你對我如此絕情,那也别怪我狠心。你府中的所有人都成了我手下亡魂,你以爲不是因爲還對你尚存幻想,憑你區區凡人會是我的對手。”“即墨淵,用你的命來償還欠我的,以你的血來消我心頭之恨吧。”
黑衣女子說完,兩手輕挽劃出一道白光,立時就幻化了模樣,如一道急電掠到即墨淵跟前,右手如利刃出鞘般刺進他的左胸,瞬間穿心而過。
即墨淵緩緩低下頭去,看着自己染血的胸口,吐出一口血來,他隻覺眼前越來越暗,無數畫面閃現而出,“阿淺,嫣兒,我的孩子,爹對不起你們。”“傾鸢,也不知來世還有沒有機會和你相逢。”
眼睜睜看着黑衣女子從他手中奪走了葉傾鸢的靈位,然後将它化爲灰燼,自己卻無能爲力。他眼中充血,伸出手時,那黑衣女子便将自己的手掌,從他的心口抽了出來,一時血花飛濺。
即墨淵心口破了一個大洞,他真實地感到了死亡的來臨,最後他恨意刻骨,字字泣血,“我詛咒你,永生永世。”然後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看着即墨淵倒在地上,黑衣女子連連退開幾步,看着自己帶血的手掌,還有那人眼中對自己的憎惡,對自己冷酷的詛咒。她仿佛才如夢初醒般的發起抖來,自己真的殺了這個人,殺了自己愛了一生的人。“啊!”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飛也似的逃離而去。
夜色中那座滿是鮮血的府邸被她遠遠地抛在身後,可是那無數的冤魂将會一直跟着她,提醒她到底做下了多大的惡行。
此時的落月城中依然一片祥和,城中熱鬧非凡,四城盛會即将開始。
隐仙大會第一場爲文試,場地選在吳松書院的澤育堂内,由帝師青溪先生,朝中派來的兩位監察大臣,院長辛梨,樊寂,及隐仙閣中四大長老主持。
參加此次比試的皆是四城中的有志之士和腹有學識的青年才俊。文試分爲言辯,筆試。題目涉及史,樂,禮,義,智,仁,治七個方面。
文試時間有兩日,第一日爲筆試,第二日爲言辯。
武試定在第三日,地點設在祭山大典所在的月鹿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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